石牧,把所有的家底,都压了上来。
他那枯白的手,狠狠一挥。
刹那间,整片火海里,无数道暗红的拓痕,凭空亮起。一个个面目模糊、悍不畏死的伪兵,从那拓痕里,源源不断地,“长”了出来――这一回,不是几十个,是,成百上千。
摹刻倾巢。
石牧把围城八日攒下的死士精血、把他这一身摹刻的本事,全都,倾泻了出来。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伪兵与死士,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江砚那道单薄的正面防线,轰然,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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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江砚嘶吼。
他一笔接一笔,铁壁、剑意、拒马……能造的,全都造了出来。可那黑潮太厚了。他造一道铁壁,被吞;斩一片伪兵,又补上千百。
正面的防线,在那排山倒海的黑潮里,一寸,一寸,往后退。
“先生!顶不住了!”一个守军,被三个死士同时扑倒,惨叫着,没了声息。
“东墙破了!”
“西边的弟兄,被冲散了!”
一道道绝望的呼喊,在火海里,此起彼伏。
江砚立在阵中,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命撑起来的这道防线,在石牧这倾巢一击下,土崩瓦解。
那是一种,蚂蚁撼大象般的无力。
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在围城八日里,护住了一座本不该守得住的小镇。可如今,机关阵被人从内里废了,他的身子被透支到了极限,而石牧,把家底倾巢压上――
数千伪兵死士,对两百残兵。
这已经不是一场仗了。
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镇墙塌了。圆阵破了。守军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火光,把每一张绝望而不屈的脸,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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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呕出一大口血。
接连不断的造物,已经把他透支到了极限。眼前的火海,开始疯狂地旋转、重叠。他几乎,要站不住了。
“江砚!”苏挽扶住他,泣声道,“撑不住了!咱们也得走!”
“百姓……百姓走了多少……”江砚嘶声问。
“走了大半了!”谢蘅从东南角冲回来,脸色惨白,“可还有一批老弱,被堵在镇里,出不来!暗渠那边,也涌上来死士了!”
江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正面要垮,暗渠被堵,还有一批老弱,没能走脱。
他看着那片越压越近的黑潮,看着身后那些还没突围出去的、惊恐无助的老人孩子――
他知道,靠这点残兵,靠他这副透支的身子,挡不住了。
可他不能退。他一退,那批老弱,就要被那黑潮,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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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宋衡!”江砚强撑着,嘶声调度,“你们护着苏挽,护着剩下的人,从东南角,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