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中心,临时的指挥所。
江砚把昏迷的苏挽,托付给王二,自己强压着心头那条毒蛇,开始指挥残部,节节抵抗。
可越打,那条毒蛇,咬得越紧。
“先生,不对劲!”谢蘅冲进来,脸色惨白,“卫军的每一步,都太准了!他们知道咱们的预备队藏在哪儿,知道粮库在哪儿,知道伤兵营在哪儿――他们像是,把咱们的布防图,背熟了一样!”
“他们不是背熟了。”江砚的声音,冷得可怕,“他们手里,有一张,真的图。”
谢蘅怔住了。
“一张,标着咱们全部命门的图。”江砚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暗渠、死角、预备队、我的住处……一张,只有据点最核心几个人,才画得出来的图。”
―
指挥所里,骤然死寂。
宋衡、谢蘅、老崔……几个核心的人,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内应……”宋衡的声音抖了,“真的,是内应……”
“能画出这张图的,”谢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地排查,“要懂布防――是苏挽。要懂机关阵――是老吴。要知道暗渠――核心几人都知道。要知道先生住处……”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她发现,能同时接触到这一切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几个人里,苏挽为先生挡了刀,老吴烧伤了胳膊还在抢器械,宋衡、老崔在指挥所寸步未离……
一个一个排除下来,那张能画出全部命门的图、那条只有核心才知道的暗渠、那段恰好先破的镇口……所有的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拢到了一处,指向了同一个,从破防起就不见了踪影的人。
谢蘅是何等聪明,她早就算到了那个名字。可这个名字太重了,重得她不敢,也不忍,当着江砚的面,说出口。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对江砚意味着什么。
谢蘅的目光,与江砚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处。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个,谁也不敢说出口的名字。
―
“罗十三呢?”
是宋衡,先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从破防到现在,”宋衡的声音发颤,“我,一直没见着罗大哥……”
“他是‘外场’,管镇口巡守。”谢蘅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今夜决战,他本该,在最前头……”
“可破防的缺口,恰恰是镇口附近,他巡守的那一段。”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江砚的心上。
“住口。”江砚忽然厉声打断她,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厉色,“都给我住口!”
“罗十三是我大哥!”他嘶吼着,胸膛剧烈起伏,“他黑松岭舍命护我,明州隘口为我断后!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卖我!”
“你们,你们凭什么疑他!”
满屋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
可江砚自己,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