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在饿。
就在这时。
飞艇残骸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
姜寂没转头。左手的杀猪刀已横在身侧。
一个穿着残破金丝长袍的主教,正用只剩半截的左臂支撑着身体,从扭曲的舱壁缝隙里往外爬。他的右手握着一块沾血的银色十字架,上面散发着空间传送的微光。
“下界的野狗……”主教吐出一口血沫,怨毒的视线钉在姜寂背上,“你以为……”
姜寂慢吞吞地转过身。
“枢机会……锁定了北方……季同光……冀州鼎……”主教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十字架上的微光越来越亮,“大天使长\\\'告死\\\'……降临……三秒――”
姜寂没动。
他吐出嘴里还剩半截没嚼完的合金齿轮。
嗖。
合金齿轮带着音爆,精准地切断了主教握着十字架的右手手腕。
十字架掉进泥水。空间微光闪烁两下,熄灭。
“啊啊啊!”
主教抱着断腕翻滚。但他没有放弃。
断臂的截面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他左手从袖中摸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尖端凝聚着浓缩的高维辐射。
“死――!”
银针脱手,无声无息,直刺姜寂左眼。
比穿甲弹还快。
姜寂偏头。
银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耳垂上割开一道细如发丝的口子。
一滴血,顺着下颌滴落。
嗤――
血落在围裙上,冒出一缕白烟。
高维辐射的灼蚀。
姜寂摸了摸耳垂。看了看指尖上那一丁点血。
“有劲儿。”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右腿恢复了七成,步伐不稳。
但够了。
他走到主教面前,居高临下。
“肉质松弛,酸性太大。”姜寂左手反握杀猪刀,刀背在主教脸上拍了拍。
“下水料。”
“你――”
唰。
刀光一闪。主教的喉管被精准切开。极薄的刀锋在切开血管的瞬间,用内劲封死了创口。
不让血溅到围裙上。
主教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眼珠子里的怨毒熄灭了。
姜-寂擦干刀,别回后腰。
转身走向铁锅。
“姜哥,他说的那个\\\'告死\\\'……”狗娃攥着衣角。
“管他是告死还是找死。”
姜寂一把掀翻铁锅,架在几块黑石上。
“先吃饭。”
他在废墟里挑拣了几块猎犬后腿肉,剔除变异的筋膜和神经,只留肌肉纤维。扔进锅里。
“借点火。”
狗娃指尖弹出一朵三昧真火,落在锅底。
雨水被高温蒸发。姜寂徒手捏碎飞艇的净水储备罐,倒水入锅。
水沸腾。肉香四溢。
没有葱姜蒜,没有盐巴。
姜寂用刀尖挑起一块熟透的肉,扔进狗娃怀里。又挑出两块,分给董老头和干将。
最后,他自己端起滚烫的铁锅,喝了一口。
热汤入腹。
肚子里那头野兽,终于不叫了。
姜寂抬起头,看着围在锅旁、虽然伤痕累累但依然活着的三个人。
他没说话,把锅又递了一圈。
“瞎子,手能动了?”
干将大口吞咽着肉块,含糊不清:“能。拿不起锤子,刻几个符文,不碍事。”
“好。”
姜寂将杀猪刀扔在干将面前。
“这把刀跟不上我的力气了。把大圣的\\\'重\\\',刻进去。我要它挥出去,能压断高维的规则。”
干将抹了把嘴,空洞的眼眶里爆发出狂热的匠神之火。
“交给我。只要你这火不断,我把天给你凿下来!”
雨,渐渐小了。
乌云被高空的罡风撕裂。
姜寂站起身,眺望北方。
就在这一瞬间。
北方的星空深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缝隙中,没有星光。只有一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几何瞳孔,在云层之上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感情。
它越过千万里的距离,视线死死锁定了黑石营地的坐标。
“发现……异端……”
“抹除……倒计时……”
宏大、机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地面的碎石开始悬浮。空间在扭曲。
规则层面的锁定。
董老头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惨白,死死攥着烟袋。
“是……上位神……”
狗娃眉心的火种剧烈摇晃。
姜寂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将系在腰间的围裙,重新紧紧打了个死结。
左手,反握住干将刚刚刻下第一道“重力符文”的杀猪刀。
他迎着高空中那只倒映着毁灭之光的金色巨眼,缓缓吐出一口混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白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
轻轻的。
“刚好。”
姜寂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汤喝完了。”
“该上硬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