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被囚禁的金丝雀,笼门一锁,连抗议的权利都没有。
他们是契约关系,是合作关系,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不是上下级,不是主人和宠物。
他不能这样对她。
可是――
这个念头在她混沌的脑海里转了几圈,却怎么也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她知道,她好像没有底气说出口。
签那份契约的时候,是她走投无路。
是他给了她一个避风港,给了她足够的金钱,拯救了走投无路的她,救下了奶奶,给了她一个“周太太”的名头。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嘴上说着合作,心里却早早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她连生气,都生得底气不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比发烧更让她难受。
孟时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被枕头悄悄吸走了。
周琮也察觉到了,伸过去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好,没有再碰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孟时夏烧退了大半,整个人虚软地靠在床头,周琮也端了粥进来,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垂着眼不说话,他也没有主动提昨天的事,两个人都默契地绕开了那个话题。
等她吃完粥,周琮也把碗放在一旁,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才开口:
“你学生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孟时夏抬起眼看他。
“学校那边不会再追究她了,”他语速平缓:“我让人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之后生活,或者去读个职业学校,学门手艺,以后也能养活自己。”
孟时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琮也继续道:“她那个孩子,我托人联系了西北一户人家,夫妻俩结婚多年没有孩子,条件不错,也愿意走正规的领养手续。孩子以后会有人好好照顾,会有更好的人生。”
孟时夏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快得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徐沁退学了,那个孩子有了归宿,学校那边也不会再有任何风波。
周琮也用了他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把一切摆平了。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那笔钱,那户人家,那些被周琮也不动声色安排好的人生。
这一切都太轻易了,轻易得像是在告诉她:
你看,我动一动手指,就能解决你拼尽全力也搞不定的事。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
不然她还能说什么?
说她不认可查尔斯先生的做法?
说她还要和徐沁谈谈?
但如果她的做法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徐沁呢?
如果她的做法闹到学校出了事,甚至影响到查尔斯先生后续在国内想要收回集团产业的计划呢?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查尔斯先生带给自己的红利?
她没有能力去质疑他的方式对不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擅自替她做决定。
她甚至连生气都维持不了多久,因为说到底,她确实解决不了这件事,而他解决了。
她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周琮也知道小兔心里的结没有那么快能够消化,但他也不着急。
他立起身体,一如既往地在孟时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让她一个人慢慢的消化,慢慢地被动接受从今往后,她只能听他的话的现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