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孟时夏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昨天的药效倒是好,她身上松快很多,也不像昨天被关在家中时那么沉重了。
……
可真的是因为药吗?
还是因为事情得以解决,查尔斯先生也会回家了,他不会再把自己关起来,所以她才没有怕到生病了?
孟时夏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边触到一片温热,一睁眼就看见周琮也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也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格外好听。
是平常的查尔斯先生。
孟时夏心里一松,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委屈从心底弥漫起来。
她明明想要学乖,想要听话,但大脑却发出了不同的指令。
她抿着嘴把视线移开,不看他,撑着胳膊想自己坐起来。
周琮也手臂一收,把她捞了回去。
她挣脱不了,就干脆埋起头不看他。
孟时夏昨晚发烧流了一身汗,此刻浑身上下黏腻得很,现在埋着头在被子里,又惹出一头汗。
“别动。”他说:“本来就才刚好,一冷一热,又容易病了。”
他说完,自己先翻身下了床,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孟时夏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响了一阵,他又走回来了,手里还可笑地端着一个粉色的小瓷盆。
盆沿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另一只手里拿着她的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
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毛巾蘸了温水替她擦脸。
温热的毛巾覆上面颊的时候,孟时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索性咬着下唇不吭声,由着他擦完脸、擦脖子,连耳后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心里那点别扭一直压不下去,孟时夏虽然觉得查尔斯先生这样的求好方式很令人害羞,但是她偏偏不想说话,就把脸往旁边一偏,闭着眼不理他。
周琮也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毛巾搁回盆里,又拿起牙刷递到她嘴边:“张嘴。”
孟时夏不配合。
他轻笑了声,也不勉强,直接把牙刷放回去――
一把将她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孟时夏猝不及防,慌忙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声音终于破了功:“查尔斯先生!”
“你药做什么?”
周琮也低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促狭:“洗脸刷牙之后,早上还有一个事没做完。”
孟时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她穿过卧室,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径直走到马桶前停住了。
孟时夏看了一眼脚下那个白瓷马桶,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你、你放我下来!”
她脸色唰地红了,挣扎着要往下跳。
奈何发烧了一整天浑身软绵绵的,加上昨天几乎没吃,她手脚无力,那点挣扎的力气在他怀里根本不够看。
周琮也不但不松手,反而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好整以暇地扬了扬眉:
“不是还在生气么?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么?那你自己应该也开不了口说‘放我下来’吧。”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眼底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
孟时夏耳朵尖都红透了,憋了半天,终于软了声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我不生气了……”
“嗯?”他故意偏了偏头,“没听清。”
“我说我不生气了!”她急了,抬起头瞪他,眼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快点放我下来!”
周琮也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弯了弯嘴角,把人稳稳地放在了地上,顺手扶了一下她发软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