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从房间出来坐下，低头吃饭，吃得比平时快。沈晚柚问她怎么了，花生说社团课有活动，周五要晚回来。沈晚柚说几点，花生说六点。沈晚柚说让爸爸接你，花生说我走路回来，顾深寒抬头看了花生一眼，说去接你。花生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饭后沈晚柚在厨房洗碗，顾深寒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水声哗哗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盘子递过来一只她擦干一只递过去一只，配合得跟以前一样。弟弟在客厅看电视，花生已经回房间了。

他擦完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橱柜，沈晚柚关了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他站在旁边没有走，她转过身，两个人隔着很短的距离。她问他今天在公司怎么样，他说还行，你周末上班吗。她说不上，周末休息。他说那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吧，她说好。

周末果然出了门，没有去远的地方，就在家附近的公园。弟弟追着一只蝴蝶跑了好几圈，蝴蝶飞走了他站在草地上发呆。花生坐在长椅上戴着耳机听歌，不知道在听什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沈晚柚和顾深寒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弟弟还在草地上站着，看到他们跑过来问爸爸蝴蝶呢，飞走了，弟弟说那它还会回来吗，顾深寒说可能不回来了。弟弟又问那它去哪了，顾深寒没回答。沈晚柚摸摸弟弟的头，说回家给你买冰激凌。弟弟说好，忘了蝴蝶的事了。

晚上弟弟和花生都睡了以后，沈晚柚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散文集。顾深寒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沙发停了一下。她合上书抬起头看他，他问她看不看别的，她说什么别的，他想了想说上次去书店看到的那本。她问他什么时候去书店了，他说前天路过。她说没买，他说下次买。两个人站了一会儿，他没再说话，她也没问。她看着他站在灯光里，轮廓被光线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她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手里的水杯还端着，她没看水杯，说站在这儿干嘛。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说站一会儿就走。她没走开，他也没走。客厅里很安静，弟弟的房间门缝透出一点光，还在翻来覆去没睡着。两个人站在茶几边，一个端着水杯，一个刚放下书，距离不远不近，隔了半盏灯的距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