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大门外,老赵把车停在路边。
天色很好,阳光落在灰色围墙上,把门口照得很亮。
他拿着手续走进接待室,和工作人员核对释放材料。
流程不复杂。
真凶已经落网,张凯供述了栽赃过程,老周储物柜里的物证来源也查清。
老周的拘留依据不再成立。
工作人员翻看材料,确认签字。
“可以办理释放。”
老赵点头。
“麻烦快一点。”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他?”
老赵说:“办案时接触过。”
工作人员没再问,转身进去通知。
老赵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品袋。
里面有老周的手机、钥匙、身份证,还有一包皱巴巴的纸巾。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身份证。
照片上的老周比现在精神点。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有点硬撑出来的严肃。
老赵把东西握紧,没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里面的铁门响了。
老赵抬头。
老周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进去时那件旧外套,袖口有磨损,裤脚也有折痕。
人瘦了一圈。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那动作很慢。
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老赵上前一步。
“老周。”
老周听见声音,转头看他。
他的反应有点慢。
“赵警官?”
老赵点头。
“出来了。”
老周张了张嘴。
“我……能走了?”
老赵把手续递给他看。
“能走了。”
“张凯已经抓了,案子移送了。”
“你是被冤枉的。”
老周低头看着那几张纸。
他眼睛眨了好几下,像是没看懂。
老赵把透明物品袋递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
“手机,钥匙,身份证,都在里面。”
老周伸手接。
手指碰到袋子的时候,抖得很明显。
他先拿出身份证,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
看完后,他把身份证攥在手里。
老赵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堵。
一个人被关进去几天,再出来时,先确认的是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这滋味不好受。
老周抬头,想说话。
喉咙动了几下,却没说出来。
老赵先开口。
“这事,我们处理不够快。”
“对不住。”
老周愣住了。
他像是没想到老赵会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连忙摇头。
“不不,警官,你别这么说。”
“你们也是查案。”
老赵说:“查案不能让无辜的人白受委屈。”
“该说的话得说。”
老周低下头,手还在抖。
“我在里面一直想,是不是没人信我了。”
“我确实收过家属两条烟,也拿过人家一点水果。”
“我不是好人,可我真没偷尸体。”
老赵看着他。
“这些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但不是你做的,谁也不能按到你头上。”
老周点头。
点了好几下。
“谢谢。”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停住。
好像这两个字太轻,装不下这几天的害怕。
老赵把他的手机拿出来。
“手机没电了,回去充一下。”
“钥匙也在。”
老周接过钥匙,手指摸到钥匙齿口,眼眶一下红了。
他转过头,不想让人看见。
老赵没有揭穿。
他看向路边。
“我送你回去?”
老周摇头。
“不用,不用。”
“我自己坐车。”
老赵说:“你现在这样,能坐明白车吗?”
老周愣了一下,苦笑。
“也是,我这脑子现在跟没开机一样。”
老赵把车钥匙拿出来。
“走吧。”
老周跟着他往车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的大门。
那扇门已经关上。
他看了很久,才转过身。
老赵打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老周坐进去,动作有些拘谨。
他把那个透明袋抱在怀里,像抱着很重要的东西。
老赵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家里人知道你今天出来吗?”
老周摇头。
“没敢告诉。”
“我老婆身体不好,我怕她受刺激。”
老赵说:“那一会儿先给她打个电话。”
老周摸了摸手机。
“没电。”
老赵从车里翻出充电线。
“先充着。”
老周接过线,低声说:“谢谢。”
车子还没启动,老周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