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看向林雅婷。
“我没有伪造单据。”
林雅婷问:“博爱医院台账上,三名死者显示已经火化。”
“殡仪馆没有接收记录。”
“经手人签名是你。”
张凯回答得很快。
“台账不是我一个人能碰。”
“签名也可以模仿。”
“医院内部有打印模板,很多人都有机会。”
老赵说:“你意思是,医院里全员都在害你?”
张凯说:“我没有这么说。”
“但我确实被人针对了。”
老赵往后一靠。
“谁针对你?”
张凯停了两秒。
“老周。”
老赵乐得更明显了。
“又回老周了。”
“老周一个门卫,能盗你账号,能模仿你签字,能删监控,还能让你带着假护照跑路?”
张凯抬起头。
“我说了,我跑是因为害怕。”
“你们的证据一开始就指向我。”
“我留下,只会被你们逼着认罪。”
林雅婷说:“我们没有逼你认罪。”
张凯说:“可你们现在已经认定我是凶手。”
林雅婷把系统日志复印件拿出来。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你的工号登录后勤管理端。”
“手动暂停太平间冷藏柜制冷五分钟。”
“两天后,同一账号删除后巷装卸口监控。”
“你怎么解释?”
张凯看着那几行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老赵身体前倾。
“说啊。”
“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张凯推了推眼镜。
“账号被盗用了。”
老赵脸色沉下去。
“密码也被盗了?”
“对。”
“动态验证呢?”
“医院系统维护落后,很多设置形同虚设。”
老赵说:“你倒是把医院系统也骂进来了。”
张凯说:“这是事实。”
“后勤账号经常多人共用。”
“有时候维修人员需要登录,也会临时借用。”
林雅婷问:“谁借过?”
张凯说:“很多人。”
“名单。”
“我记不清。”
老赵盯着他。
“你张主任刚才还记得自己现金是多年积蓄,怎么到名单这儿就记不清了?”
张凯说:“时间久了。”
林雅婷说:“案发不到一周。”
张凯嘴角动了一下。
“那段时间事情太多。”
审讯室外,田小辉听得火大。
“这人嘴上装了滑轮吧?”
苏寒说:“他在拖。”
田小辉问:“拖什么?”
苏寒说:“拖到我们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
“他知道管理日志能辩。”
“签名能辩。”
“现金能辩。”
“逃跑也能辩。”
田小辉说:“那女尸身上的证据呢?”
苏寒看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
“马上。”
审讯室里,老赵把张凯逃跑路线图推过去。
“你说你害怕,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身份证买票?”
张凯说:“我怕被误抓。”
老赵问:“你为什么找黑车?”
张凯说:“方便。”
“为什么拿走剃须刀、洗漱用品?”
“出门都会带。”
“为什么带假护照?”
“我不知道箱子里有。”
老赵停住了。
他盯着张凯看了几秒。
“箱子不是你的?”
张凯说:“箱子是我的。”
“但里面的东西,不一定都是我放的。”
老赵指着他。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张凯平静回答。
“我信不信不重要。”
“你们要证明。”
林雅婷合上笔录本。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张凯看着她,眼底露出一点得意。
那不是明摆着的嚣张。
而是他觉得自己撑住了第一轮。
他准备好的说法,暂时没有被彻底戳穿。
林雅婷站起身。
老赵也跟着站起来。
张凯抬头。
“林队长,审完了?”
林雅婷看着他。
“暂时休息。”
张凯说:“我希望你们查清老周。”
“不要放过真正有问题的人。”
老赵冷笑。
“放心。”
“该查的,一个都跑不了。”
林雅婷没有再理他。
她推门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灯光发白。
田小辉摘下耳机,嘴里还念叨。
“老周人在家睡觉,锅从审讯室里飞过去了。”
老赵出来后揉了揉肩膀。
“这孙子嘴是真硬。”
“我刚才差点想给他发个辩论赛奖状。”
林雅婷看向苏寒。
苏寒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单向玻璃旁。
他的目光还停在张凯脸上。
张凯在里面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轻。
和当初医院后门那个动作一样。
苏寒说:“他害怕手。”
林雅婷问:“证据够了吗?”
苏寒抬起文件夹。
“够他换个坐姿。”
田小辉一听,立刻精神了。
“苏哥,要上专业菜了?”
老赵说:“别菜不菜的。”
“进去把他嘴堵上。”
林雅婷伸手推开审讯室的门。
她回头看向苏寒。
“苏法医,你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