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赵坐在旁边,第一次没有插话。
苏寒继续说。
“因为买家不是求安心。”
“他们要的是面子。”
“要的是能拿出去说的阴婚。”
“而你们拿死者的身体给他们撑面子。”
张媒婆突然喊。
“我没杀人!”
“我就是介绍!”
老赵马上坐直。
苏寒抬手,没让他急着追问。
他看着张媒婆。
“你确实没杀她们。”
“但你知道她们从哪来。”
“你也知道谁把她们送给你。”
张媒婆喘得有点乱。
“我不知道名字。”
苏寒说。
“你不用知道名字。”
“说碰头地点。”
她低下头。
“不行。”
苏寒问。
“为什么不行?”
张媒婆的声音小了很多。
“规矩。”
老赵忍不住开口。
“你还跟我谈规矩?”
苏寒看向老赵。
老赵憋回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喝得有点用力,差点呛着。
田小辉在外面看监控,小声嘀咕。
“赵哥这个保温杯今天也挺忙。”
审讯室里。
苏寒把账本翻到最近三笔。
“这个号码,联系了你三次。”
“每次货源都来自市区。”
“交接地点在城南开发区附近。”
“你现在不说,我们也能查。”
“但另外两具尸体可能已经被卖出去。”
“你拖的每一分钟,都是在让她们离家更远。”
张媒婆抬起头。
眼里终于有了害怕。
她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她那套鬼神说法被拆得干干净净。
她赖以撑住自己的理由没了。
苏寒的声音还是很平。
“你说给她们找伴。”
“可她们的家人还在找她们。”
“她们该回自己的地方。”
“不是被你卖进谁家的坟里。”
张媒婆抖了一下。
“我……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老赵马上问。
“男的女的?”
张媒婆看了他一眼,又看苏寒。
苏寒没有催。
她终于开口。
“男的。”
“每次都戴口罩。”
“个子不高。”
“说话很斯文。”
“像医院里管事的。”
老赵和林雅婷对视了一眼。
像医院里管事的。
这个描述已经贴得很近了。
苏寒问。
“怎么联系?”
张媒婆说。
“他不用固定电话。”
“都是黑卡。”
“每次换号码。”
“但最近这三具,是同一个号。”
老赵把账本推过去。
“这个?”
张媒婆点头。
“对。”
“他说这批货急着出。”
“让我先联系买家。”
“价钱可以比平时高。”
苏寒问。
“碰头地点。”
张媒婆手指发抖。
“城南开发区后面有条土路。”
“土路尽头有个废料场。”
“有时候在那儿交货。”
“有时候他把车停在仓库,我过去看。”
老赵追问。
“另外两具呢?”
张媒婆沉默了。
苏寒看着她。
“别等我继续给你讲尸体变化。”
张媒婆脸色一白。
“我说。”
“有一具送去青柳镇了。”
“买家姓许,家里儿子前阵子没了。”
“还有一具……还没下葬。”
“在买家那边暂存。”
老赵立刻拿笔记。
“地址。”
张媒婆报了两个位置。
老赵写完,立刻起身出去安排抓捕和找尸。
林雅婷留在审讯室里。
她看向张媒婆。
“那个男人有没有明显特征?”
张媒婆想了想。
“他手上总戴着一次性手套。”
“眼镜是金属框。”
“还有,他身上有消毒水味。”
林雅婷的脸色冷了下去。
张凯。
苏寒把那截棉绳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个结,是谁绑的?”
张媒婆看了一眼,低下头。
“他。”
“他说这样绑整齐,不容易散。”
“他还骂过我,说我绑得像捆柴。”
老赵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句回头。
“他嘴还挺欠。”
田小辉从外面探头。
“赵哥,这话你说出来有点亲切。”
老赵瞪他。
“去查地址。”
田小辉立刻缩回去。
张媒婆终于没了刚才那股横劲。
她看着桌上的照片,小声说。
“我以为……”
苏寒打断她。
“别说你以为。”
“你收钱的时候很清楚。”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雅婷拿起笔录本。
“继续说。”
“从第一次和他接触开始。”
张媒婆低着头,开始交代。
“前年冬天,有人把我介绍给他。”
“他说医院里有资源。”
“只要我能找到买家,货源他来想办法。”
“开始是老骨头。”
“后来买家嫌不新鲜。”
“他就说,新货能弄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问他会不会出事。”
“他说医院监控他能处理。”
“手续他能改。”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安排。”
林雅婷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看向苏寒。
苏寒没有说话。
最后一环,正在自己往外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