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厉秣马还在摇头。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开始把脚趾头塞进嘴里。
三十分钟过去了,他翻了个身,假装已经睡着了,但睫毛还在动,嘴角还在微微翘着。
直到夜很深很深了,他困得眼皮打架,小手紧紧攥着苏梨落的一根手指头,才终于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妈妈……晚安。”
那四个字挤出来的时侯,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像在梦里完成最后一项任务。
苏梨落和厉衍洲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周遭就这样安静下来了,似乎只有两人的心跳声,还有厉秣马的呼吸声。
厉衍洲轻轻晃了下婴儿床,给他拉好被子,调暗了夜灯。
苏梨落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苏梨落低声开口,“他竟然会叫爸爸妈妈了。”
厉衍洲脚步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我现在终于有点当爸爸的感觉了。”
“以前没有嘛?”苏梨落嗔怪地看他一眼。
他弯了下唇角,往前走了两步,把走廊的灯也关了。
黑暗里,苏梨落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厉太太,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伴我到老。”
然后他伸出手来,在暗处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月色很淡,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手拉着手,安静了很久,夜风吹来,缠绕着他们。
苏梨落忽然伸手搂住厉衍洲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
从这晚之后,厉秣马便到了语爆发期,并且,基本都是在晚上爆发。
一到该睡觉的时间点,他就兴奋起来,整个客厅里撒欢似的跑来跑去,唱歌,跳舞,就是不睡觉。
所有的玩具都被他拉出来玩一遍了。
张妈和几个佣人都累得坐在了垫子上,等着这位小少爷精力耗尽。
但是,没用,小孩子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直到院子里响起汽车的声音,张妈说了句,“爸爸回来了。”
他立马像电量不足的小木马,奔跑的动作都放慢了。
然后,打了个小哈欠,“睡觉,睡觉觉。”
正好,今晚,厉衍洲和苏梨落又出去二人世界了。
当他牵着苏梨落的手走进来时,厉秣马还在撒欢,他脸色微微一沉,“怎么还没睡?”
厉秣马张开藕节般的小胳膊扑了过来,“爸爸,妈妈,晚安,睡觉觉。”
就算再大的怒气,也被这一声“晚安,睡觉觉”给融化了。
厉衍洲蹲下来抱起他,声音严肃,“要按时睡觉,作息规律,就算爸妈不在家,也要自已乖乖上床睡觉。”
厉秣马重重点头,“晚安,爸爸,晚安,妈妈。”
厉衍洲弯起唇角,扭头看身旁的苏梨落,“咱儿子挺乖的,谁说调皮的?”
客厅里累地摇摇欲坠的张妈和佣人们,个个欲哭无泪。
……
日子就这样丰富多彩地过去了,转眼朱科萌和周明的宝宝也出生了,是个女孩,名字是老周起的,叫周乐乐。
长得不像周明,像姑姑,和周扬的眉眼简直是一模一样,都不用让亲子鉴定。
不过,朱科萌还是坚持要让,用她的话说,要消除一切芥蒂。
周明不以为然,说咱俩最大的芥蒂是,你不该不问自取。
于是,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吵的好几天不讲话,把施牧之气的半死,说幸好两人没结婚。
不过,周家人办事确实讲究,请了月嫂,保姆,周明的母亲也一直在海城,直到朱科萌出了月子才离开。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周明的母亲越发喜欢朱科萌,恨不得出了月子就给他们办婚礼,奈何周明还是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