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侯,厉秣马会很乖的点点头,勾勾他的手指,从沙发上滑下来,跟着厉行往门口走。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往往好一会才挪动一步。
走到门口的时侯,厉行会停下来,弯下腰再抱起他,祖孙俩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前,沐浴在阳光里。
每当看到这个画面的时侯,苏梨落就忍不住想,当年爷爷也是这样抱着厉衍洲的吧。
当厉行走出门的的时侯,厉秣马会看着院子的方向,在门口站好一会。
然会,跑到垫子上,低头玩他的玩具,厉行离开后的这段余韵,会让他安静好一会。
但是,也就是一会,接下来继续调皮捣蛋,像是换了一个娃。
张妈加上老宅里调来的三个阿姨,四个大人愣是看不住他一个孩子。
他跑得又快又稳,目标换得也太快,像一只永远在切换频道的小遥控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要往哪个方向冲。
苏梨落没办法,只能在楼梯口装了安全防护栏,把他活动的范围限制在一楼。
可是,厉秣马就是厉秣马,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老爷子起的名字——厉兵秣马。
他发现了新大陆,他老爹宅子里的巨大花园,他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了。
花园很大,有月季,蔷薇,绣球,各种果树,还有一整片刚翻过的土。
他走过月季旁边的时侯,脚步微微偏了一下,本能地避开了那些带刺的枝桠。
他径直走向那片最开阔的、土质最松软的花坛,泥土被园艺师傅细心地拍平过,表面还留着一道道整齐的耙痕。
厉秣马蹲下来,屁股撅得老高,两只小腿岔开,像一只刚刚落地的胖青蛙。
他歪着脑袋看着那片平整的泥土,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伸出胖胖的小手,试探性地按了一下土面。
土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沙子似的,他的手指慢慢陷进去,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整个人像按下了开机键,开始心无旁骛,毫无保留地挖掘。
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插入土中,然后往外一翻,一小团泥土就被撬了出来。
他重复这个动作,一下,又一下,把那些松软的土块一块一块地拨到旁边,露出了一枚浅褐色的种球。
他拿起来看了看,圆溜溜的,沾着湿泥,他歪着脑袋研究了两秒,放在嘴巴里啃了口,没啃动,便把它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又继续挖啊挖啊挖……
张妈找到他的时侯,他已经刨出了一排种球,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身边,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他则撅着屁股继续挖,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张妈都呆住了。
她身后另外三个阿姨并排站在那里,也呆住了。
真的是熊孩子啊。
呆了一会,张妈终于反应过来,要拍下“犯罪”现场。
她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苏梨落。
照片里,厉秣马刚好抬头看了镜头一眼,手里还攥着一个种球,脸上沾着泥土,嘴角挂着一道笑,嘴巴咧开,露出下面三颗小白牙。
那个笑容里还带着一种自豪和记足,好像自已这次没有调皮,而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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