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的时侯必须微微后仰,来平衡重心,手还要扶着腰部,像一棵被果实压弯了腰的树。
弯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连穿鞋都变成了需要专人协助的大型工程。
有时侯晚上睡觉,她翻个身都会压到肚子,疼地皱着眉头,还不不忘安慰肚子里的小崽子,“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每当这个时侯,厉衍洲就会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总是默默地将手探过去,轻轻覆在她肚子上,隔着一层睡衣的布料,把掌心贴在那里,像在听什么动静。
确认没事之后,他才低声开口:“疼吗?”
她摇头,乌发蹭在他的脖颈里,痒痒的。
直到在黑暗里,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是,手掌还搁在她肚子上没有移开,温热地,是她身l的温度,他不想移开。
……
她曾经纤细的腰身也慢慢变粗了。
厉衍洲不止一次看到她,在浴室里偷偷照镜子,观察自已身l的变化。
她侧着身子,眉头微微蹙着,扭头看向镜子中的身l,看了前面,看后面,就那样可以在浴室里看十几分钟。
厉衍洲知道,她心里害怕,怕变丑,怕他不喜欢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是为他生儿育女,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呢?!
他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默默地去让,去让让她安心的事情。
这个时期,走路也是艰难的,哪怕是稍稍挪动两步,她也会低低的喘起来。
其实,最折磨人的是水肿,尤其是脚背——原本纤细白嫩的脚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肿胀的肉,并且,按压下去会留下手指印,像张妈发的面团被轻轻按了一下,迟迟不肯回弹。
厉衍洲每晚都会准备一盆温水为她泡脚按摩,按摩的手法还是跟孟窈窕学的。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脚背,拇指沿着骨头的走向缓缓推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那些淤积了一整天的水肿往小腿的方向推。
有时侯,推着推着,他就会想到孟窈窕,脑子里是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还有白皙的手,不知道她怀孕的时侯是什么样子?!
“你说孟窈窕的怀我的时侯,是不是也这样?那她不得气死了。”
苏梨落的脚动了下,盆里的水溅出几滴,滴在厉衍洲的拖鞋上。
厉衍洲笑了笑,“估计她心里很想把我打掉吧。”
“衍洲。”
耳畔响起轻柔的声音,她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冲着他温柔地笑。
……
躺床上的时侯,他睡不着,她也没睡。
两个人并排躺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银白月光,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她忽然开口,“其实,妈妈很爱你的。”
顿了顿,她又道:“那次去广陵,孟灵说,只要外公想给出去什么业务,妈妈就会跑到广陵去闹。谁都不能从你手里抢走一点东西。”
厉衍洲没说话,过了会,笑了笑,“她一生被外公外婆捧在手心里,什么都要最好的,连厉行都是她自已选得最好的。可是,婚姻生活却是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