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瞬，苏梨落偏过头看厉衍洲，而厉衍洲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荧光棒的光晕里被映得忽明忽暗，唇角抿成了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估量什么事情。

他的眸色沉得如通寂静的海，可是，苏梨落知道那海里有一只蛰伏的兽，在他胸口处缓缓地、一拱一拱地起身，沿着汹涌的浪潮一点点往上爬。

苏梨落怕“它”爬上来，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那只敲扶手的手背上，没有开口，只是用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但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下来了，像是被按住了某个开关。

一曲终了，众人都还沉浸其中，好一会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季临江向台下鞠了一躬，挥了挥手，声音里多了一层很淡的温度，“祝你余生平安喜乐”

“啊，啊，啊，”台下又是一阵阵惊呼。

“我也不知道。”苏梨落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真的。”

厉衍洲偏过头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她按住他的那只手上，看了两秒：“我没说什么。”

苏梨落没说话，垂下了眸子。

厉衍洲也沉默了，重新望向舞台方向，下颌线微微松了半度：“他知道你怀孕了，看来一直在关注你？”

“可能是浅予告诉他的。”

“那之后，你们有联系吗？”

“没有。”苏梨落简意赅。

厉衍洲不说话了。

他偏着头，目光落在舞台上那团被灯光晕染得很柔和的剪影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职业生涯是到头了。”

苏梨落微微愣住，垂下眼睫，指尖悄悄攥紧了。

厉衍洲终于偏过头来看她，那只被压制了很久的“小兽”像是被人轻轻挑了一下，露出一截藏不住的尾巴：“我不喜欢其他人觊觎你。”

他的声音很淡，淡的几乎听不出里面隐藏的狂风暴雨。

苏梨落的指尖攥得更紧了，她想张口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一不小心说错，他更生气。

厉衍洲看着她，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重新把目光移回台上，但那只被她按住的手终于翻转过来，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进掌心里，扣住了。

他的力道不重，但有一点紧，像是怕她会将手抽回去一样。

苏梨落没有挣开，眼睛缓缓闭上了，极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舞台上，季临江唱完了最后一句，低头拨了一下琴弦，笑了笑，朝台下某个方向轻轻挥了一下手。

全场的灯光重新亮起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舞台，把他整个人淹没在一片金色的光海里。

在这片失控的混乱里，厉衍洲站起来，牵着苏梨落往外走。走出场馆的时侯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远处草地的湿润气息。

她走在他身侧，看着他侧脸的轮廓被路灯切成一半明一半暗，忽然开口：“衍洲，你别生气了？”

厉衍洲没有停步：“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