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落微微抿了一下唇角,声音放低了些:“还一步到位呢,周明都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洗手间有问朱科萌吗?她怎么说?”
“她说自已会处理,让我不要问。”
厉衍洲点了点头:“那尊重她的意思。她是成年人,要为自已的选择负责。”
苏梨落沉默一瞬,随即轻轻点头:“嗯,那我去睡会儿。”
“去吧,不准再想了。”
“嗯。”
她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帘半拉着,日光从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落成一道浅金色的线。
她窝进沙发里,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好像在看着什么。
其实,不想挺难的。
她听施牧之说过朱科萌的事,母亲带着她改嫁,继父那边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她在那个家里始终像个外人。
后来她一个人出来生活,施老师出野外采集植物的时侯碰到她,一开始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处了几天才发现是个女孩。
高中,大学的费用都是施老师资助的,研究生靠自已的助学贷款撑下来,也是个苦孩子。
并且,在苏梨落心里,她是感激朱科萌的。
在施牧之孤军奋战的时侯,她选择了站在他那边,帮助他就是帮助她父母,所以,她感激她。
苏梨落窝在叹了口气,偏头看门口的方向,看着看着,门就被推开了。
她愣了下。
嗯?难道自已真有召唤神龙的本事?
她正想着厉衍洲呢,他就过来了。
“还在想?”
“嗯。”她伸出手,像个要抱抱的孩子。
厉衍洲弯了弯唇角,弯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如果实在不放心,就给她发个消息。告诉她,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我要告诉她,不管她让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她那边。”
“为什么?她当初可是背刺过你。”
苏梨落没说话,拿起手机低头打字,边打边道:“就是因为她背刺过我,我才要站她那边。她背刺我,是为了帮施老师,而帮施老师,就是帮我父母。”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发现厉衍洲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厉衍洲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有点紧。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你到底怎么了嘛?”她拖腔拖调地推了推他,又学着他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实话,夫妻之间要坦诚。”
厉衍洲弯起唇角,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有时侯觉得,我的太太傻乎乎的,又单纯又善良。你每次在外面,我都担心别人欺负你,担心你不敢反抗。”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可有时侯,我又觉得你很通透,比很多聪明人都通透。”
苏梨落偏头看他:“通透不好吗?你就想我傻乎乎的?”
厉衍洲摇了摇头:“通透的人一般都不是天生的,是经过后天的打磨,才变得玲珑剔透。她们往往清醒又绝情,有时侯清醒得让人心疼。”
苏梨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颌:“厉先生,你什么时侯对人性这么洞察了?”
厉衍洲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些。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在她耳畔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开口:“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早于陆枭,早于沈驰,甚至早于沈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