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程成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看见厉衍洲站在走廊中央,脸色很不对劲。
“厉总,怎么了?”
“落落不见了。”
“太太?”程成一愣,“没在办公室吗?”
厉衍洲摇头,“休息室也没有,电话也没接,你刚刚在外面的时侯,有没有见到她出来?”
“没有啊。”程成皱眉思索了一下,猛地想起什么,“不过我刚刚到走廊那边接了个电话,大概……四五分钟。”
“调监控。”
“是,厉总。”
厉衍洲正要再打电话,消防通道的门那边忽然传来声音,“太太,您怎么在这?”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两步跨到楼梯口,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梨落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他,只给他一道纤瘦的、微微蜷着的背影。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嗡鸣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平常员工都跑来这里抽烟。
厉衍洲低头看了那个员工一眼:“这一层不准抽烟。”
“是、是,厉总。”那人赶紧掐了烟,看了一眼程特助,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程成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消防通道里安静下来,那根坏掉的灯管还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老电影里发电报的声音。
厉衍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她。
她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眼尾一圈薄薄的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被雨淋过的蝶翼。
她的呼吸很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掏空了大半,只留着一副空壳坐在那里。
他伸出手,缓缓地、小心地覆上她的手背。她的手是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立刻说话。两个人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并排坐着,隔着半寸的距离,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厉衍洲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听到我和外婆说的话了。”
苏梨落没有开口,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厉衍洲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的肩胛骨隔着真丝的布料,硌着他的掌心,薄薄的,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落落,你相信我吗?”
苏梨落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唇角翕动,吐出两个字:“相信。”
“那你觉得,我会不要我们的孩子吗?”
苏梨落缓缓扭过头,眼眶里蓄着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可是,外婆说。”
她顿住了,声音被哽咽截断,眼泪顺着面颊滚下来。
厉衍洲屈指拭去她脸上的泪,“外婆说,我为什么不要那个孩子,是吗?”
苏梨落没说话,只是微微哽咽。
“你只听了这一句?”
“嗯。”她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后面的,我没勇气听下去。”
“那前面的呢?”
苏梨落垂下眼,睫毛像两把湿透的小扇子,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