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的头点到一半僵住了,随即猛地从上下点头改成左右摇头:“厉总,我挡不了——真挡不了!那是外婆哎,广陵女强人哎!”
“靠你了。”厉衍洲又拍了他两下肩膀,步履丝滑地往外走,“我去陪我太太了。”
程成原地石化,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他石化了一会,立马反应过来,给前台打电话,“密切注意大堂动向。要是有个八十多岁的、短头发的老太太来找厉总,立马通知我!对!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程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再次感叹:“新闻发布会后,高低得休年假。”
……
程成这边兵荒马乱,而厉衍洲正心情大好的往办公室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手机又响了。他眉心蹙了一下,接起来往走廊尽头的窗边走了几步。
“喂,厉行,你有完没完!”
“厉衍洲,我已经告诉你外公外婆了,你等着接招吧。”
厉衍洲的步子停住了。
“厉行,用你的脑子想想,我外公外婆会站在你那边?!我告诉你,这世上最恨你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孟窈窕,是外公外婆!”
“这不一样!厉衍洲,事关子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厉家和孟家的事,你要是敢伤害我孙子,我和你没完!”
“我看你怎么没完。”厉衍洲挂了电话。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日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是海城的城市天际线,车流在高架桥上缓缓移动,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
他站了几秒,抬手捋了一下头发,知道今天势必有一场恶战。
他将手机调成震动,转身走回办公室,反手关上门,脚步放轻了朝休息室走去。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苏梨落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被子只盖到腰际。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她的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厉衍洲在床边蹲下来,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温软,指节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还攥着什么。
“才刚一怀孕就这么嗜睡,后面肯定很辛苦,”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她,“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他正欲低头吻她的指尖,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程成的消息,“外婆已经到大堂了。我在拖她,你们从后门走。”
他回:“落落睡着呢。等会儿。”
程成几乎是秒回:“拖不住了。上去了”
厉衍洲熄屏,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苏梨落的指尖。沉默了一瞬,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把门带好。
他刚走到走廊上,电梯门就开了。
一个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步伐利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八十多岁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她身后跟着慌里慌张的程成,连跑带跟地追上来,看见厉衍洲的一瞬间像看见了救星,喘着气开口:“厉、厉总——外婆来了。”
厉衍洲缓步迎上前,神色如常:“外婆。”
外婆站定了,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脸上落到他身后那扇虚掩的休息室门上,又移回来。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准备会议室。只我们两个。”
“好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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