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从厨房里走出来,擦着手问,“他们去哪了?”
“奶奶说,要给我爸妈办葬礼,带着衍洲去找村长了。”
“那我也去。”沈驰放下毛巾,苏梨落摆手,小声道:“去了好几个,你别去了。”
“伯伯那边?”她微顿,蹙着眉头看沈驰。
“先不告诉他。”沈驰垂眸,“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沈骋的骨灰直接埋在眉山,反正,这也是我们的家,祖坟都在这。”
“嗯。”苏梨落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们统一口径,看看怎么说。”
沈驰思索片刻,道:“就说奶奶身l有点不舒服,我们一起回来看看,衍洲的朋友高营长在眉山特训,正好找到了你爸妈的尸骨。”
“嗯。”苏梨落点头,“那念夕呢,要带她回家吧?她这个样子。”
“好办。”沈驰苦笑了声,“在山上玩,摔坏了脑子。”
苏梨落也笑,正要说话,便听身后传来沈念夕的声音,“你才摔坏脑子,我又不傻。”
沈驰点头,“你是不傻?那我问你,现在几点了?”
沈念夕顿了顿,仰头看天想了片刻,道:“一点点。”
“真棒!”沈驰笑笑,竖起大拇指,又道:“将她带回去,光她的事就够我爸妈烦的了,就不会再纠结沈骋的事。”
“沈骋坏!”沈念夕说完,转身歪歪扭扭进房间了。
苏梨落看一眼她的背影,小声道:“念夕腿上有很多伤,你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正好看看陆枭。”
“好。”沈驰点头,顿了顿,“不知道爸爸现在在让什么?他心里其实挺惦念沈骋和念夕的,只是,当时,我妈不让他管,他不想惹我妈生气。他们两个一直亲近江家,也不听我爸的。”
“哎,要是当初让我爸爸管,他们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惜啊,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苏梨落沉默了。
沈驰也没有再说话,四周有些安静,只剩下山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
海城。
江敏出去跳广场舞了,沈光耀刚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便觉得头发沉。
脑子里很清醒,只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身l像是被捆住了,浑身都动弹不得。
他心下一沉,糟了,是鬼压床!
好多年没有过了,大概是久病刚醒,身l差了些。
沈光耀也没力气挣脱这股束缚,想着就随他吧,反正,一会就过去。
迷迷糊糊的,他就觉得眼前起了一层雾,好像幼年时,跟着母亲上山挖竹笋的样子。
那个时侯,家里太穷,吃都吃不饱。
他得早起,先跟着母亲上山挖竹笋,挖完后,连脚都来不及洗,就得去苏家,跟着苏老爷子念书,背不上来还要挨板子。
所以,他都是边挖竹笋边背书,不管背的对错,娘都说好听,比唱的山歌还好听。
娘不识字,就知道读书好,念叨着让他跟苏老爷子好好念书,要记着人家的恩情。
每次去苏家的时侯,他都会带上一捆最新鲜的竹笋,其他的也没有,就是一点心意。
苏老爷子收了竹笋,但是,背不上来,还是照打不误。
沈光耀仔细分辨眼前的环境,这地方好像和以前的山上不一样,似乎水汽更大。
轰轰隆隆的,像打雷似的。
可能哪里有瀑布吧,他只是看不清,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一场旧年的皮影戏。
不远处石头上,似乎坐着个人,背对着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背影很壮实,看着像沈骋。
他缓缓走近,皱起眉头,“是沈骋吗?你去哪了?”
那人不说话,脊背动了动。
沈光耀又走近几步,“沈骋啊,是你吗?爸爸都知道了,你去自首吧,在外担惊受怕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吃不了那些苦。”
那人还是不说话。
沈光耀低声念叨,“你不是我儿子啊,我儿子去哪了呀?”
"爸。"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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