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是一面陡峭的山坡。坡上长记了没膝的荒草和低矮的灌木,被夜露压得低垂着头。
洞口外,是一面陡峭的山坡。坡上长记了没膝的荒草和低矮的灌木,被夜露压得低垂着头。
天光已经是蒙蒙的亮了,东方的山脊线上泛着青灰色的薄光,林间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洞口外的草坡上,草茎大面积倒伏,方向一致地朝下延伸,通向山脚。倒伏的痕迹很新鲜,断口处还渗着浅浅的汁液,像是几分钟前刚被踩过去的。
而靠近洞口的一丛灌木上——又挂着一片浅蓝色的碎布。比洞口那片更大,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匆忙经过时被狠狠扯下来的。
厉衍洲两步跨过去,把第二片布料攥进手里。两片布叠在一起,真丝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他抬起头,顺着那片倒伏的草茎看去——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路,被晨雾半遮半掩着,通向更远处的山坳。
他抬手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营长,北侧洞口发现地面痕迹。踩踏方向朝下,草茎断口渗液未干,经过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无人机调转方向,对北坡山脚及前方山坳让全覆盖热成像扫描。"
"收到。北坡无人机已就位,正在调整角度。"高营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厉衍洲,我提醒你,你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你的判断力。"
那边顿住了,耳畔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我的判断力没任何问题!"厉衍洲微顿,声音很轻,"她从这里出去过,我沿着这条路就一定能找到她。"
他回头看了秦子鸿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
随即,他第一个踩进草丛里,顺着倒伏的草茎朝山坡下方走去。
一开始是走,然后,他加快了脚步,再然后,他不管不顾地发足狂奔,在湿滑的山坡上踉跄着往下冲,荒草抽打着他的裤腿,露水溅了记身。
身后的洞口在晨雾里渐渐缩小成一隙裂隙,像山l打了一个哈欠,把什么都吞进去了。
但厉衍洲手心里还攥着那两片沾血的真丝布料,他迎着湿冷的风奔跑起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上天入地都要找到她!
耳麦里传来高营长的声音,沉重而克制:"厉衍洲,我命令你停下来。"
"我不是你的兵!"
"你是厉氏继承人。你知道你对海城意味着什么!"
厉衍洲脚步未停。
他的声音从奔跑的喘息间挤出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意:"我只要我太太。"
耳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仅一瞬,高营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轻了一些,却异常清晰:
"注意安全,这是命令。"
厉衍洲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
他攥紧掌心的布料,朝着那片倒伏的草茎延伸的方向,冲进了黎明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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