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看着他。
“是你邀请我上船的。”
宋九思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
“对啊。”
他的声音轻了。
“是我邀请你的。”
他的目光从沈听晚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地上的花青鬼,扫了一眼那个抱着她的烧伤的男人,扫了一眼铁门里面那片还在燃烧的橙色。
然后收回来了。
“所以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他转过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
“晚晚。回去洗洗脸。明天还有派对呢。”
“你们几个把沈首席,沈小姐带回去。”
好几个壮汉走过来,强行把沈听晚和沈惊澜带了下去。
花青鬼被人抬走了。那个烧伤的男人也被抬走了。
大厅里此时有不少人。
男男女女的,穿着睡衣、浴袍、西装、裙子,站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拿着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们看见沈听晚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身上的灰,看她脸上的烟熏痕迹。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
沈听晚没有看他们。
她穿过大厅,走过那条暗红色的走廊,走到九号包厢门口。
沈听晚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有点累瘫了。
“晚晚。”
沈听晚睁开眼睛。
沈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
“你不应该来这儿的。”沈夜寒的声音沙哑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听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哥。我已经在这里了,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
沈夜寒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推。力道很大,门板撞在墙壁上,“咚”的一声,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沈夜寒和沈知寒赶紧跑了。
宋九思站在门口。
他换了衣服。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往后梳,露出额头。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他每走一步,空气就像被抽走了一寸,房间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一度。
沈惊澜站起来,挡在沈听晚前面。
宋九思没有看她。
“出去,这个船是我的,我要是想要你们一起去死很简单。”
“你……”
“姑姑出去吧。”
“晚晚。”
“我没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听晚,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听晚,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晚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一模一样的调子,但那调子里多了一种东西。
“地牢好玩吗?”
沈听晚抬起头看着他。
“好玩。”
她的声音不大。“特别好玩。你要不要也去玩玩?”
宋九思的笑容没有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沈听晚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沈听晚整个人框在他的双臂之间。
“晚晚。”他的声音轻了,轻到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建那个地牢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个亿。”宋九思竖起三根手指。“三个亿。你就这么一把火给我烧了。”
沈听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还在,但笑意下面的冰更厚了。
“心疼了?”
“心疼。”宋九思的嘴角翘了一下。“但不是心疼钱。”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手指伸到沈听晚的脸旁边,想碰她的脸。沈听晚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放下来了。
“心疼你。”
沈听晚的眉头皱了一下。“心疼我?”
“对。”
宋九思的声音又轻了。“心疼你这么不听话。心疼你总是给自己找麻烦。心疼你——”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