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很久,眼神里混杂着懊悔与不甘,最后竟透出几分狼狈。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关门巨响,震得温姝心口发麻。
她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断了线,怎么也止不住。
她明明是爱他的。
所以,当他提出协议结婚,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顺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她以为,只要她努力,只要她用心,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心。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错了。
他不是冰块,他是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他对她时好时坏,高兴的时候能把她宠上天,不高兴的时候,又能毫不留情地将她踩进泥里。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温姝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
冷战,以一种比上次更加彻底的方式开始了。
别墅里死气沉沉。
阿姨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每天做完饭便悄悄离开,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周珩没有再回主卧,书房成了他的新领地。
温姝则固守在客房,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在餐桌上偶尔碰面,其余时间,几乎见不到对方。
只是,每天清晨,温姝打开客房的门,总能看到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没有纸条,没有多余的语,就那么安静地放在那里。
温姝一次也没碰过。
她看也不看,径直绕开那杯牛奶,下楼,然后将阿姨准备好的早餐倒掉一部分,再若无其事地出门上班。
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抗拒。
日子在这样压抑的沉默中一天天过去,温姝迅速地瘦了下去,脸颊都凹陷了。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加上孕早期的反应,吃什么都反胃,脸色白得像纸。
医院里,同事们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温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休个假?”
“是啊,你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温姝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用手术太多当借口,挡回了所有人的关心。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台长达五个小时的复杂手术,走出手术室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温医生!”
身后的护士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
再次醒来时,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温姝睁开眼,入目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插着输液针,液体正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点流进她的身体。
她偏过头,看到了一张让她无比厌恶的脸。
周彦。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着头,笨拙地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
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是化不开的憔悴和懊悔,整个人都透着颓废。
听到动静,他抬头,眼睛骤然一亮。
“姝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扔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急切地凑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