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温姝仰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离婚吧。”
“周珩,这段婚姻,没有爱,撑不下去了。”
“我嫁给你,是为了摆脱我的原生家庭,现在目的达到了,我也该离开了。”
“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还给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赔偿的,你开个价,我给你打欠条,分期还。”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周珩的心上。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
“温姝,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将她逼到了墙角。
“周彦恢复记忆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身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温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所有想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解释什么呢?
解释她怀孕了,怕他不要这个孩子,所以才想带着孩子离开?
他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这是她为了回到周彦身边,编造出的又一个谎。
温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像一个惊雷,在周珩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那双眼睛里,一片死水。
他笑出声,胸腔里滚出沉闷的响动,那笑意透着被逼到墙角的荒谬。
他盯着她,像在审视一件自己亲手雕琢了许久,却忽然生出裂痕的珍品。
“离婚?”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折成一个整齐的细条,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仿佛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上从外面带回的寒气,混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将温姝笼罩。
“做梦。”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盖住,投下的影子又冷又沉。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被他叠好的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这是合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压力,“我周珩的字典里,没有违约,你想走?可以,等合同到期。”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仅存的温度也消失了。
“或者,等我腻了。”
温姝被他这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刺得发冷。
她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倔强地迎着他的注视。
“周总。”
她刻意换上疏远公式的称呼,“合同可以中止,违约金我赔,你开个价。”
“赔?”
周珩听见这话,唇角挑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拿什么赔?用周彦给你的钱?”
又是周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