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谁啊,在这儿瞎嚷嚷什么?”毛钧可不惯着他,开口就骂了回去。
“你怎么骂人?你凭什么骂人?”酒井义兵听到毛钧开口飙脏话,本想回怼,却突然想起这里是法租界麦兰巡捕房,便转而质问道。
“你眼睛瞎了吗?没名没姓的,你妈把你生下来难道没教你礼貌吗?”毛钧冷哼一声,本就心情不佳的他,遇上这么个找茬的,正好借机发泄。
“八嘎,你竟然如此无礼!”酒井义兵顿时怒了,忍不住用日语回骂了一句。
毛钧的话深深刺痛了他――酒井义兵是母亲独自拉扯大的,最听不得别人辱骂自己的母亲。
“哟呵,还是个小日本,你个小赤佬,想咬人?”毛钧顿时气乐了。
虽然如今日本人崛起迅速,气焰嚣张,但毛钧本是小混混出身,如今在法租界给法国人当差,做了名小巡捕,向来不管那么多。
他的性格就是谁给饭吃就听谁的话,在整个麦兰捕房,他最服胡有理。至于日本人,他既不了解外面的局势,也懒得理会。
“你!”酒井义兵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怎么你?想见我们巡长,连规矩都不懂?滚一边去!”毛钧虽不理会日本人,但送上门的“好处”他可不会拒绝。
“规矩?什么规矩?”酒井义兵问道。
“这都不懂?滚回去吧。”毛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这……”酒井义兵愣了一下,原来对方是想要钱。他当即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大洋,朝毛钧扔了过去。
毛钧一把接住,轻轻抛了抛,顿时眉开眼笑:“巡长现在正在会客,等下我去给你通报,不过见不见就不好说了。”
酒井义兵顿时一愣――既然胡有理正在会见客人,他也没办法,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而毛钧则走进旁边一间办公室,翘起二郎腿喝起茶来,完全不管外面的酒井义兵三人。
……
二楼的房间里,胡有理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商老师,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这命令是皮特督察长下的,我做不了主。要是放了人,我这位置就得让给别人了。”
“他们只是学生而已,关几天还不行吗?”商姓中年男子问道。
“要是我能说了算,根本不会抓人。可没办法啊,除非皮特督察长或者警务总监下令,否则我没法放人――这不是钱的问题。”胡有理为难地说。
商姓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他是受人所托,来为被抓的学生和市民说情,哪怕出些钱也愿意,可麦兰捕房的巡长胡有理却一口咬定命令是皮特督察长下的,没有指令不敢放人。
其实胡有理并没有夸大――这次抓捕游行的学生和市民,确实是麦兰捕房督察长皮特下的令,而且抓捕后特意叮嘱胡有理,没有他的指令不得擅自放人,否则要严肃处理。
“那麻烦胡巡长别虐待他们,毕竟都是学生,还是孩子。”商姓中年男子语气恳切。
“这个我敢保证,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能在里面安生待着。”胡有理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胡巡长了,我先告辞。”商姓中年男子起身道。
“行,我就不送了。”胡有理轻声应着,靠在椅子上,随即叹了口气。
刚才离开的这位自称震旦大学老师的商姓男子,是受胡有理早年一位旧识所托前来。对方递上一封信后,胡有理便客气了许多。
只是这次不同以往,他真不敢私自放人,否则巡长的职位可能就保不住了――这位置是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酒井义兵看到商姓男子下楼,知道胡有理已经会客完毕,便去提醒毛钧上去通报。
毛钧也不再摆架子,看在银元的份上,立刻跑上楼向胡有理禀报。
只是片刻后,当毛钧再次下来时,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胡巡长没空见你,你请回吧。”
酒井义兵闻一愣,火气顿时噌地冒了上来,大声嚷道:“刚刚那人不是才下来吗?怎么会没空?你这是收钱不办事?”
毛钧听了这话,脸色当即变得阴沉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