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到他,大多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但并没有恶意,只是那种与世隔绝的淳朴和排外,显而易见。
他注意到,村里的青壮年男子,每日天不亮便出海打渔,傍晚才归来,脸上总是带着疲惫。
女人们则在海边修补渔网、晾晒鱼干。
生活单调而艰辛,每个人都为了生存而忙碌。
更让宋辉在意的是,他偶尔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
那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规则?
或者说,是某种强大的禁制散逸出的余波。
这气息很淡,时隐时现,源头似乎就在村子周围,或是那片茫茫大海之中。
这让他对李家坳这个看似普通的渔村,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渔村吗?
这一日,宋辉感觉身体好了些,便走到海边,看着渔民们归航。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色,归来的渔船满载着鱼虾,带着海浪的腥咸和疲惫。
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拖着一网兜活蹦乱跳的海鱼,经过宋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
“新来的?李婆婆捡回来的?”少年问,声音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粗嘎。
宋辉点了点头,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海。”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宋辉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忘了?”阿海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忘了就忘了呗,反正到了咱李家坳,就是坳里的人对了,你身子骨弱,别往深海那边跑,那边邪门得很,经常有船去了就回不来。”
“深海?”宋辉心中一动,“那边怎么了?”
阿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清楚,老一辈都这么说,说那边海眼通着阴曹地府,有吃人的妖怪,反正咱们都不往那边去。你身子刚好,离那儿远点。”
说完,阿海便拖着鱼网走了。
宋辉站在原地,望着暮色中那片愈发显得深邃黑暗的海面。海眼?
妖怪?
是渔民的迷信,还是……确有其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空如也,乾坤袋和所有东西,都在传送中不知去向了。
力量,记忆,伙伴,一切归零。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救起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失忆伤者,流落在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渔村。
海风吹拂着他破旧的衣衫,带着咸腥和冰冷。
宋辉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力量。
阿海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宋辉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站在岸边,任由带着腥咸的海风吹拂着他破旧的衣衫,目光投向那片越来越暗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