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宋辉残存的意识。
他最后的感觉,是怀中乾坤袋传来的剧烈震颤,以及白泽那充满急切与喜悦的鸣叫。
随后,便是彻底的黑暗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种冰凉、湿润、带着浓郁咸腥味的触感,唤醒了沉沦的意识。
宋辉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地底溶洞的狰狞怪石,也不是秽土魔傀那令人窒息的阴影,而是一片低矮简陋的茅草屋顶。
几缕天光从茅草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躺在一张坚硬的土炕上,身下铺着粗糙的干草,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草药混杂的气息。
身上的衣物虽然破烂不堪,却已经被细心清洗干净,只是那深入纤维的暗褐色的血渍,昭示着曾经经历的惨烈。
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
空空如也,那四色流转的能量漩涡,不见了。
土、冰、虚无、秽土……所有力量,都感应不到一丝一毫。
就连那枚至关重要的星核碎片,也失去了所有联系。
神识更是无法外放分毫,连最普通的视觉、听觉,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迟钝而模糊。
虚弱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觉重若千钧,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他勉强转动眼球,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土坯垒砌的墙壁,坑洼不平,角落里结着蛛网。
除了身下这张土炕,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个豁口的陶碗。
这里是……哪里?
记忆就像是被狂风吹散的沙砾,只剩下零星的碎片:迷雾森林、骨桥爆炸、岩浆的灼热、黑暗的吞噬……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醒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辉费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罐。
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衫,头发花白,挽着一个简单的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海边辛苦一生的老妇人。
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清亮,深邃得如同古井,落在宋辉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意味。
老婆婆将陶罐放在木桌上,慢慢走到炕边,伸出干枯的手,探了探宋辉的额头。
“烧退了些,”她收回手,语气平淡,“能说话吗?小哥,你从哪儿来?怎么会伤成这样,漂到咱们村的海滩上?”
宋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老婆婆似乎并不着急,转身从桌上拿过陶碗,里面是清澈的米汤。
她扶起宋辉,将碗凑到他唇边。
“喝点这个,吊着命再说。”
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冰冷。
宋辉贪婪地吞咽着,一碗米汤下肚,他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婆婆……我,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他茫然地看着老婆婆,眼神里是困惑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