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最近一批转运记录――血液样本、组织切片,还有几份标注了‘特殊样本’的,没有写明来源,但看包装规格和保存方式,和当年格尔木那边用的是一样的。”
黑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还真是从盗墓转行做生物公司了。那他跟境外那些势力合作,图什么?钱?技术?还是两边都有?”
“都有。”谢微接过张海客递来的文件翻了几页,“汪家在国内的据点被端了好几个,实验数据和样本损失不小,单靠国内剩下的那点东西,想推进长生实验远远不够。境外的基因公司有设备、有资金,但缺少特殊样本来源。汪家手里有张家和九门几代人积累的血脉信息,这是境外机构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无邪放下筷子,问了一句:“那这些境外机构知不知道汪家在国内做的事?格尔木那些实验,拿活人做耐受度测试,人体实验――他们知道吗?”
“知道。他们不在乎。”张海客的语气很淡,“在他们眼里那些实验对象只是样本编号。汪家给得起钱,他们就接单。至于样本来源合不合法,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样本编号后面的人,有名字。”张起灵把茶杯搁回茶几上,“格尔木的编号系统,每一组数字对应一个活人。我见过那份名册。”
“名册还在吗?”
“被汪家带走了。但我记得一部分。”
解雨臣从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放在张海客面前。“把你记得的编号和名字写下来,我让香港那边的法务团队查一查这些人在汪家旧档里有没有对应的转运记录。如果能对上,就是跨境非法贩卖人体样本的证据。”张海客说行,又问谢微接下来打算怎么走。谢微把文件合上,“东南亚那边,我们需要当地的法律支援。辰盛科技在那边没有分支机构,但郑教授有几个合作的通信实验室在马来西亚,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先摸清这家公司。”
“这个交给我。”张海客说,“我这边有几个老关系可以帮忙。另外,汪家在香港的几个空壳公司虽然注销了,但之前的资金流水我手头有备份。如果能和马来西亚那边的转运记录交叉比对,时间线和资金链都能锁上。”
谢微点了点头。“先收集证据。等证据链完整了,该走法律程序的走法律程序,该移交国际刑警的移交国际刑警。”
黑瞎子举起杯子。“行,今晚吃涮肉,顺便把汪家的后路也给涮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你这比喻用得不太恰当。”
“那你来一个。”
“釜底抽薪。”
“太文绉绉了,还是涮肉顺口。”黑瞎子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自己先干了。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杯子里剩的半杯酒也喝完了。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把杯子举得更高,“哑巴你今晚给面子啊!”张起灵放下杯子没理他,拿起筷子继续涮肉去了。
窗外那棵枣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康复中心院子里那几个小孩早就睡了,只有门廊上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无邪靠在椅背上,手搭着谢微的手背,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指节,忽然说了一句:“等这些事忙完,我们再去趟杭州。”
“干嘛去?”
“去西湖边坐坐。上次回去太赶了,连荷花都没看着。”
“行。暑假去。”谢微反手扣住他的手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