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画图的时候,画到那个石窟的结构,忽然就想,要是你在旁边就好了,我可以给你讲那个结构为什么这么设计。”
谢微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车子拐弯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带了一点弧度。
“那现在讲,我听着。”
无邪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讲起来。
他从石窟的入口结构讲到穹顶的受力方式,从唐代的开凿工艺讲到元代修复时的改动,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谢微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听到了,偶尔问一个问题让他继续往下讲。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公寓楼下,无邪刚好讲完那个石窟的排水系统设计。
他意犹未尽地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等谢微锁车。
谢微锁好车走过来,把车钥匙放进包里,然后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往楼门走。
进了门之后谢微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无邪也换了拖鞋,把帆布包放在柜子上,然后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抱得不紧,但整个人都贴在她后背上,像一只趴在她背上取暖的大型犬。
谢微被他抱得往前走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
“充电。”
无邪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画了一天图,电都用完了。”
谢微没有挣开,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站在那里让他抱了大概两分钟,直到他自动松开了手。
“充够了吗?”
“够了。”
无邪从她肩膀上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今天轮到我。”
谢微靠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肩膀后面他刚才把脸埋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笑了一下,跟着走进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无邪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把青菜放在水槽里洗,动作比以前利索了很多,洗完菜甩水的样子甚至有点帅。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
无邪头也不回地说,袖子撸到小臂中间,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又快又匀。
谢微没有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饭。
他切菜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对待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吴家老宅的时候,他连煮个方便面都能把厨房弄得像案发现场,锅碗瓢盆到处都是,鸡蛋壳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捡。
现在他已经能把菜切得粗细均匀了,炒菜的时候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放盐,什么时候该翻面。
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无邪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脑袋。
“姐姐?”
“我也充一下电。”
谢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隔着衣服的布料,声音有点发闷。
无邪笑了,笑得很轻,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她贴在脸上的位置。
他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把她拉进怀里。
这次是他抱她,抱得比刚才更认真,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姐姐辛苦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你比我辛苦多了,我都知道。”
谢微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铅笔的木屑味,大概是在设计院画图的时候沾上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了,做饭吧,我饿了。”
无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然后转身继续切菜。
谢微站在他身后,摸了摸自己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出了厨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