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天很蓝,是那种被雨洗过之后格外干净的蓝。
阳光照在窗帘上,透过布料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条纹。
无邪先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还垫在谢微脖子下面,已经麻得快没有知觉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偏过头看着她还在睡着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合在眼睛上,呼吸很轻很均匀,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光泽。
结婚到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的脸,他还是会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低头在她太阳穴上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谢微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早。”
无邪的脸还凑在她面前,看到她醒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婆早。”
“你胳膊又麻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这样都会麻,但每次都不长记性。”
谢微从他怀里翻了个身,把他那只麻掉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下面解放出来,然后坐起来看着他那张因为胳膊发麻而皱在一起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麻死你算了。”
无邪揉着胳膊,脸上也带着笑。
“麻就麻,反正我想抱着你睡。”
谢微下了床,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卧室照得亮堂堂的。
她站在窗边回头看无邪,他还赖在床上揉胳膊,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眯着,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起床了,今天要去拍照。”
无邪听到“拍照”两个字,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卫生间洗漱。
两个人都收拾好之后,无邪先换好了那件白色t恤,站在穿衣镜前面左看右看,还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
谢微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
他的白t恤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头发虽然扒拉过但还是有一小撮翘在耳朵后面,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谢微伸手帮他按住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几秒松了手,头发又弹了起来。
“你这撮头发今天是跟你杠上了。”
“不管它了,老婆我们走吧。”
无邪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从鞋柜上拿起她的钥匙塞进她包里,然后才拉着她出门。
照相馆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擦得很干净。
老板还是上次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他们推门进来,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推了推老花镜,认出了他们。
“哟,是你们俩。上次的结婚登记照拍得还满意吧?”
“特别满意,谢谢您。”
无邪笑着说,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今天想拍什么?不会是来补拍婚纱照吧?”
“不是不是。”
无邪连忙摆手,然后看了一眼谢微,声音稳下来。
“就是想拍一张普通的合影。不穿正装,就穿平时的衣服,拍一张自然一点的。我想洗出来放在家里。”
老板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他们牵着的手,笑了一下。
“行,坐那边吧。背景想要什么颜色?”
无邪看向谢微,谢微说“浅灰色吧,素一点”。
两个人在背景布前面的长凳上坐下来,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老板在相机后面调整参数,抬起头看了一眼取景框,挥了挥手。
“太远了,坐近点。都结婚了还这么拘谨,你们又不是来拍证件的。”
谢微笑了一下,往无邪那边挪了挪,两个人肩膀挨上了。
“再近点,放松。想想你们平时在家里是什么样就怎么坐。”
无邪转过头看了谢微一眼,然后伸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微偏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笑意。
“这姿势你从哪学的?”
“不用学。”
无邪一本正经地说。
“我在家就是这么揽着你的。”
老板在相机后面笑了一声。
“好,就这个姿势,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