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退房的第十天,北京又下了一场雪。
无邪在厨房熬药,谢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是辰盛科技的季度报表,也不是经济部的外汇操作方案,是一份她让陈助理整理的东西。
汪家在内地的所有已知据点、人员名单、资金流向,以及他们和哪些人有过业务往来。
旁边还有一份香港那边的补充资料,是张海客传过来的,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名字。
她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最上面那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可以动手了。”
她把文件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出书房。
无邪从厨房探出头来,“姐姐,药熬好了,你忙完了吗?”
谢微说“嗯,已经忙完了”,在餐桌前坐下来。
无邪端着一碗药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眉,还是继续喝完了。
他把碗放下,看着她,“姐姐,你有事要说?”
谢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动汪家了。”
无邪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你想怎么动?”
“他们有三条线,资金、人手、信息渠道。”
“资金线在香港,人手线在内地几个城市,信息渠道散在几个关键人物手里。”
“我想从资金线开始,端掉他们的钱袋子,剩下的两条线自然会断。”
无邪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做?”
谢微说,“张海客在香港那边已经摸清了汪家几个壳公司的账户。”
“我让经济部那边配合,走跨境金融监管的渠道,冻结他们的资金。”
“钱断了,他们的人就没法长期留在内地,信息渠道也运转不了。”
无邪看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姐姐,你之前说等他们动手,现在怎么不等了?”
“等够了。”
“他们动手,我们被动。”
“我们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谢微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任由他的手指搭上来。
“我想让你以后不用再担心有人会从巷口钻出来绑你,不用再让老刘每天跟着你上下班,不用再在超市里挑东西的时候想着‘外面有没有人在看我’。”
无邪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从第一次牵手开始,直到现在,都再也没有松开过。
然后抬起头,“好。你做。我支持你。”
第二天,谢微去了经济部。
陈司长在办公室等她,面前摊着一份关于跨境资金流动的监管文件,是谢微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她坐下之后开门见山,“陈司长,我想查几家公司。”
她把一份名单推过去,上面列了汪家在香港的六个壳公司和三个中间账户。
陈司长拿起名单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她,“这些公司有什么问题?”
“涉嫌跨境洗钱,资金流向不明,部分款项和境内非法活动有关联。”
陈司长把名单放下,“你确定?”
“确定。证据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提交。”
陈司长看着她,“你是公事,还是私事?”
谢微沉默了两秒,“私事。”
“但公事上,这些公司确实有问题。”
“我不是来让您帮忙的,是来走正规程序的。”
陈司长又看了她一眼,“程序走完大概需要多久?”
“最快两周。”
陈司长靠在椅背上,“两周我能给你。”
“但你要保证,这些公司的资金确实有问题。”
“如果查出来没问题,你这边自己收尾。”
谢微说“没问题”,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谢谢。”
陈司长没接话,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出了经济部,谢微给张海客打了个电话。
“名单递上去了,两周内会有动作。你那边先别动,等我消息。”
张海客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
“汪家在香港的几个据点最近都在收缩,不是撤离,是在集中人手。”
“他们可能打算把力量收拢到一个地方,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