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没接话。她踩了油门，车子开得快了一些。到了公寓楼下，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电梯门关上了，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无邪牵着谢微的手，没松开。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无邪走过去，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苦，比平时还苦。他喝完把碗放下，在沙发上坐下来。谢微把包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姐，那四个人会怎么处理？”

“危害公共安全。绑架未遂。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够他们判几年的。”谢微的声音不大。“我已经让人把材料递上去了。汪先生派来的人，一个都别想回去。”

无邪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谢微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无邪开口了。

“姐，你今天是不是很怕？”

“嗯。”谢微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上传来。“怕。怕接不到你的电话，怕来不及，怕――”

她没说完。无邪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她的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姐，以后不会了。”

“你说了不算。”

“那你说怎么才算？”

谢微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还是亮的，还是沉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以后上下班我让周哥接送你。你出门必须带着老刘。手机不能关机，不能没电。每天给我发定位。”

“好。”

“不管去哪，先告诉我。”

“好。”

“按时喝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好。”

谢微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无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咧嘴大笑，是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老李打来电话，说那四个人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了。口供拿到了，是汪先生派来的，任务是绑架无邪，带回香港。至于带回香港之后要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只负责绑人。谢微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翻开桌上的文件，看到陈助理昨天送来的那份材料――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立案通知书。她看了几秒，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

无邪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姐，排骨炖好了，你尝尝咸淡。”谢微站起来，走到厨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咸了。”“咸了？我尝尝。”无邪从她手里接过那半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嚼。“不咸啊。”“咸了。”“那怎么办？”“再炖一会儿，加点水。”无邪把锅盖盖上，把火调小，转过身看着她。

“姐，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去。下午有个会。”

“我送你去。”

“不用。周哥送我。”

“我送你去。”无邪的语气很笃定。谢微看着他，看了两秒。“行。”

下午，无邪开车送谢微去公司。老刘坐在副驾驶，谢微坐在后排。车子开得很稳，不快不慢。谢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无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到了公司楼下，谢微下了车，弯腰看着车窗里的无邪。

“开慢点。”

“好。”

“到了给我电话。”

“好。”

谢微站直了身体，看着他。无邪冲她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谢微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白色桑塔纳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她站了几秒，转身进了大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