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条一条地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每一条都能让你在里面待很久。加在一起,你自己算算。”
无三省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你们能把我关多久?”
“那得看你自己。”那人把文件夹合上了。
“交代清楚了,态度好了,法院判的时候会考虑。不交代,那就按证据走。证据已经够了,交代不交代,其实差别不大。”
无三省的笑容收了。
他看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沉默了很久。
“我打个电话。”
“现在不行。等程序走完。”
……
无二白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知道消息的第三天了。
他找了很多人,打了很多电话,托了很多关系。
对方的态度都很客气,但说来说去都是同一句话,“这事我们管不了,您找别人吧。”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里的手串转得飞快。
贰京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二爷,要不要找谢家……”
“不用。”无二白把手串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景在下面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密密麻麻。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找陈正平。”
贰京愣了一下,“陈正平?他会帮忙吗?”
“不是找他帮忙,是找他问路。”
陈正平在杭州,没来北京。
无二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看电视。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声音不大。
“陈主任。”
“无二爷?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三在北京出事了。我想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无二爷,您老三的事,我知道。但我帮不上忙。”
“不是让您帮忙。就是想问问,他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正平又沉默了两秒,“无二爷,我跟您说过,有些事,碰不得。您当时听了,没往心里去。现在问我,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碰不得。”他挂了电话。
无二白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把电话放下了。
审讯室里的无三省,已经开始熬不住了。
不是因为手段,手段很规矩,不打不骂不恐吓,就是一遍一遍地问,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问到你不回答都不好意思。
“你组织的那批人,除了山东这次,还去过哪些地方?”
无三省没说话。
“你在长沙的盘口,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无三省还是没说话。
“你和汪家什么关系,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无三省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盯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幅画。
对面那个人也不催他,把文件夹翻开,翻到某一页,念了一段话。
念的是汪家一个据点的地址,以及从他住处搜出来的一批账目。
账目上记着几笔资金往来,收款方的名字和那个据点的人名对上了。
无三省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些账目,需要我请个会计师来帮你核对吗?”
无三省没接话。
那人把文件夹合上了,“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回去再想想。”
他站起来,对旁边那个年轻的人说了句“带回去”。
无三省站起来,跟着那个年轻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汪家,我知道的不多,我也在查。”
那人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不急,你慢慢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