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的消息一向都传的很快,但这次无三省被抓的消息传回杭州,已经是十几天之后的事了。
无二白那几天眼皮一直跳,右眼跳完左眼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他给无三省打了七八个电话,没人接。
给潘子打,关机。
给跟着无三省去山东的那几个伙计打,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
他坐在书房里,手串转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贰京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敢说话。
“去查。山东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无二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贰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两天后,贰京回来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二爷,查到了。三爷在山东被抓了。不是当地公安抓的,是军方的人。”
无二白的手串停了,“军方?”
“对。当时在场的还有谢微的人,她亲自去了山东,带了一队特战队员。
三爷从墓里出来的时候,直接被按住了,没跑掉。
潘子和那几个伙计也一起被带走了。”
无二白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串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的。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谢微……”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声音很低。
贰京站在门口,没敢接话。
无二白睁开眼,“人被带去哪了?”
“不是山东。当天就被直升机接到北京了。具体哪个部门,查不到。”
无二白又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两年前陈正平约他喝茶时,说的那句话,“无家在杭州扎根,也不过几十年。”
那时候他没太在意,觉得陈正平不过是仗着手里那点权力,在敲打他。
现在他明白了。
陈正平不是在敲打他,是在提醒他。
他当时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没当回事。
现在无三省被带走了,连关在哪都查不到,他才真的信了。
“备车。”无二白站起来,“去北京。”
贰京愣了一下,“二爷,现在去――”
“现在去。”无二白说完已经走出了书房。
……
北京那边,无三省被带进了一栋灰色的大楼。
楼在西郊,门口没挂牌子,只有一个门牌号。
他被两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押下来的时候,手铐还没摘,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印。
他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灰墙,灰玻璃,灰扑扑的天。
他以前听说过这种地方,进来的人没几个能出去。
他那时候不信,觉得那是没找对人、没找对关系。
现在他站在这里,忽然有点信了。
“走。”身后的人推了他一下。
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
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晃晃的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无三省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但他的手腕上还留着那道红印。
他揉了揉手腕,看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的,一个年纪轻的。
年纪大的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年纪轻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和本子。
“无三省,男,五十二岁,浙江杭州人。”年纪大的那个念了一段,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知道为什么带你进来吗?”
无三省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盗掘古墓葬,倒卖文物,非法持有枪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