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谢妈妈来了,陈正平给谢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谢微出车祸的事。
她知道后,就立刻给谢微打电话,说“出了车祸怎么不告诉家里”。
谢微说“不严重”,谢妈妈说“不严重也是骨折”。
她挂了电话就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带了一个果篮。
王姐极有眼力见的接过谢妈妈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谢妈妈看了一眼无邪,又看了一眼谢微腿上的石膏,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阿姨好。”无邪站起来,礼貌的打招呼。
谢妈妈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问谢微怎么出的车祸、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谢微知道谢妈妈担心,立刻一一回答了。
谢妈妈听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无邪,“这几天都是你照顾的?”
无邪应声,谢妈妈看着无邪满意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饭桌上谢妈妈给谢微夹菜,也给无邪夹菜,“瘦了。”
“谢谢阿姨。”
“多吃点,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照顾好?”
无邪赧然一笑,说“好”,端起碗大口吃。
谢妈妈看着他吃,嘴角动了一下,满意的微笑,眼角的纹路都彰显着她对无邪这个准女婿的满意。
吃完饭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让谢微好好养伤、别操心公司的事,站起来要走。
谢微的爸爸身边也不能离了人。
谢妈妈走到门口看了无邪一眼,真诚的对无邪说,“辛苦你了。”
无邪愣了一下,说了句“不辛苦”。
无邪把人送到楼下,看着谢妈妈上了车,车子启动才回到楼上。
晚上谢爸爸也打电话来了,谢微接的,他问了几句情况,说“我给你找几个人,明天到”。
谢微说不用,他说“你腿这样,身边没人不行”。
谢微说有无邪,他沉默了一瞬,“他是他,我是我。人给你找好了,你不想留在身边,就安排进公司。”
说完谢爸爸就把电话挂了。
谢微把小灵通放在茶几上。
“你爸说什么?”无邪问。
“给我找了几个退伍军人,安排进公司。”
她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就到。”
无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二天上午,果然来了六个人。
都是男的,三十岁左右,腰挺得很直,站成一排,像在部队里一样。
为首的一个姓刘,个子不高,但很壮,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楚。
“谢总,我们是谢首长派来的。”
谢微说了句“辛苦了”,给陈助理打了电话,让他来这边把人带走安排进公司保卫部。
刘队长走的时候看了无邪一眼,点了个头,无邪也点了个头,没说话,大概是谢爸爸给他说过什么。
……
晚上,无邪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谢微靠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把头凑过去。
谢微看了他一眼,把文件放下,拿过毛巾帮他擦。
他的头发长的是真快,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发尾扎手。
谢微帮他呼噜了几下,头发就不滴水了,就不再擦了。男生的头发比女生好打理多了。
无邪坐直身体,把毛巾拿过去,自己又顺手擦了两下,就把搭在沙发扶手上。
“姐姐。”
“嗯。”
“你腿好了以后,咱们去订戒指吧。”
谢微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来看向无邪,“戒指不是有了吗?”
“那个不算,那个是求婚的戒指,订婚肯定要重新买戒指呀。”无邪认真的跟她解释。
谢微哭笑不得,怎么会需要这么多戒指?她的手戴得完吗?再说,无小狗有这么多钱吗?
她看着他,他没看她,看着她的腿,她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石膏白花花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该剪了。
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指甲剪,递给他。
他接过去,捧着她的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她剪。
剪得很慢,怕剪到肉。
剪完一个,用手指摸一下,不扎才剪下一个。
剪完了十个脚趾,他把指甲剪放回抽屉里,把她的脚放回软凳上。
“无邪。”
“嗯。”
“你三叔去广西,你真的不担心不好奇?”
无邪抬起头看着谢微,沉默了几秒,“他做他的事,我过我的日子,早就该这样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以前一直很好奇爷爷笔记里的那些光怪陆离,奇妙经历,可认识谢微后,他的重心关注,全部给了她,再也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其他。
“姐姐。”
“嗯。”
“你腿好了以后,咱们先去订戒指,再去订酒店,咱们就在北京办订婚宴吧?你如果想在杭州办,那我们再去杭州办一场怎么样?”
“订酒店干嘛?”谢微明知故问,尾音带了点笑意。
“订婚宴。办我们的订婚宴呀!”他急切的说,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如果不是年龄问题,我们直接去领证都行。我不想和你分开了,一点都不想。”
谢微偏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的脸在暗光里只有一个轮廓,但眼睛是亮的。
“你家里人同意了?”
无邪看着她,“不需要他们同意。再说了,上次他们见你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呀,现在要订婚了,他们跳出来说不同意,谁管他们。”
谢微没说话,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十指相扣,像怕她跑了似的。
窗外的天很黑,月亮似乎又被乌云遮住了。
北京夏天的夜晚比杭州干燥,风从窗户吹进来,不黏。
无邪闭着眼睛,耳边是她的呼吸,那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的。
他没有睡着,她也没有。
两个人都没说话,手一直握着。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回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