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坐在中间,握着谢微的手,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插不上嘴。
他对小时候见过的解连环没有印象了,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人,但他看到解雨臣的表情――那张一直端着的脸上,出现裂痕了。
他自从知道解连环假扮过他三叔,就细细回忆过和无三省见面时候的情况,确实是想起来过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说小时候,有时他刚在二叔那边见过三叔,但当他去其他地方的时候,又会碰见三叔。
他当时还觉得三叔一定是会法术,想让三叔教他,没想到却被三叔抽了一顿。
……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解大缓缓减速,停在左转车道等红灯。
谢微侧头看着窗外,无邪握她的手还没有松开。
路灯从红变绿,解大踩下油门,车子向左转。
就在这时,左侧路口停着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忽然窜了出来。
不是起步加速的那种窜,是油门踩到底的窜。发动机轰的一声,车身猛的一蹿,直直地朝解雨臣的车撞过来。
解大的反应已经很快了,方向盘猛的往右一打,车子几乎是跳着往右避让,但已经来不及了,无邪惊恐的注视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桑塔纳。
“姐姐!”无邪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他猛的一把扯过谢微,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这边拽。
谢微的身体撞进他怀里,他死死地抱住她,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把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口。
他的后背朝着车门,身体弓着,把谢微整个人罩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护着谢微。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车身剧烈一震,左侧车门凹了进来,玻璃碎了,碎片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姐姐!”
车还在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啸。
解大在驾驶座上低吼了一声“坐稳了”。
方向盘猛打,车尾甩了一下,终于停住了。
解三已经拔出了枪,打开了保险,枪口指向那辆桑塔纳。
但桑塔纳没有停,撞击之后甚至没有减速,发动机轰鸣着冲过路口,拐进对面的巷子,尾灯一闪,不见了。
车厢里安静了。
只有没关的车载电台嗡嗡地响,隐约能听到主持人的说话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破碎的车窗玻璃碎了一地,风从破洞灌进来,呼呼的。
谢微睁开眼睛,看到无邪的脸,他的嘴唇在抖,整张脸没有血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和她不一样,全是抖的。
“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担心……嘶……”谢微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左腿传来的撕心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裤腿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小腿外侧有一道伤口,血正往外渗,沿着小腿往下淌,滴在车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是碎玻璃划的,是车门凹进来的时候,车门上的什么东西刮的。
她试着动了一下,小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腿小腿骨折了。
无邪的右手手背上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虎口往下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惊慌失措的抱着谢微,看着她头上密密麻麻沁出的汗珠。
“姐姐,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无邪的一只手抚上谢微的脸,眼里的担忧害怕和惊慌通通倾泻到谢微的身上,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手背上嵌着几块碎玻璃,有一块扎得比较深,血珠顺着玻璃边缘往外渗,在皮肤表面聚成一滴,然后沿着手背流下去。
谢微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了,血顺着她的腿往外滴滴的流着。
解雨臣从撞击的冲击中缓过来,看到谢微腿上的血,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过去,“先止血。”
无邪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下才按到伤口上。
谢微疼得倒吸一口气,咬住了嘴唇。
“解大,快,谢小姐受伤了,去医院!”解雨臣的声音不大,但很急。
解大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看了一眼。
左侧车门凹了一大片,车窗全碎了,他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站起来回到驾驶座,“坐稳了。”
他说了一句,方向盘一打,车子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车速比来时快了很多,但开得更稳了。
解三拿起车载对讲机,“总部,解放路十字路口,黑色桑塔纳,没挂牌,往东跑了。”
他松开对讲键,从副驾驶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家主,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解雨臣看了一眼无邪和谢微,“他们受伤了。让医院那边准备好。”
无邪抱着谢微,一动不敢动。
他的手按着她的伤口,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他的裤子上。
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抖的,他抱着她,眼睛盯着她的脸,呢喃一般,“姐姐,你别吓我,你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无邪。”谢微喊他。
“嗯。”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
“别抖了……”
他又“嗯”了一声,但没有用,手还在抖。
车子穿过了几个路口,谢微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闭上眼睛,手攥着他的衣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