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和张起灵就走了。
黑瞎子走的时候叼着个包子,墨镜挂在领口,背包往肩上一甩,回头冲解雨臣说了句“花儿爷,等我消息”,又冲无邪摆了摆手,“小三爷,回见,等我消息。”
张起灵跟在他后面,帽子压得很低,什么话都没说,点了下头就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出了院门,开出胡同,汇入早起的晨曦中。
解雨臣站在廊下,看着院门的方向站了几秒,无邪走过来,与他并肩站在廊下。
“小花,你说黑瞎子能查出来吗?”他看着远处,轻声问解雨臣,声音里的沉郁,让解雨臣侧目。
解雨臣依旧是一身粉衬衣白西装,外套敞开着,他转过身,把外套拢了拢,“嗯”了一声。
“不过查不查得出,对于谢小姐说的剧情,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吗?”解雨臣说出了无邪心底真实的想法。
无邪看了解雨臣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似乎在嘲弄自己最后的那点迟疑。
“走吧,我们去吃早饭,解府的早饭花样还挺多的,去尝尝。”解雨臣率先走进了吃饭的侧厅,无邪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谢微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风格迥异的帅哥,沉默的吃着早餐。
“姐姐,你起来?快来,先吃饭。”无邪看到谢微,秒切贴心的小狗,招呼谢微坐下吃饭。
她走到无邪身边坐下后,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张起灵和黑瞎子,“他们俩都走了?”
“嗯,两人一起走了。”解雨臣一边慢条斯理的吃饭,一边回答谢微的问题。
谢微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沉浸在无邪的投喂中。
……
早饭过后,解雨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额头,整个人的气势比刚见的时候凌厉了不少。
和无邪见过的商场上那些人不一样,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别人不会觉得他是好惹的。
“车已经在门口了,走吧。”他走在前面,无邪和谢微跟在后面,谢微要去解雨臣的公司签合同。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身擦得很亮,车标在早晨的光里微微反光,比无邪开的那辆桑塔纳大一圈。
司机站在车门旁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色夹克,腰挺得很直。
“解大,解三。”解雨臣指了一下司机,又指了一下副驾驶边站着的另一个年轻男人。
解大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解三直起身子回过头来看了解雨臣一眼,叫了声“家主”,又看了无邪和谢微一眼,点了个头,转回去了。
三个人依次上了车坐到后排,谢微坐到后排左边,无邪坐中间,解雨臣坐右边。
车里很宽敞,三个人坐在后排也不挤。
车子发动,很快开出胡同,拐上长安街。
早高峰的时间已经过了,这会儿街上人已经很少,车也不多,但解大开得不急不慢,稳得很。
初夏的北京已经很热了,太阳从车窗照进来,晒得人手臂发烫。
谢微拿出小灵通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陈哥,你带上宝盛的合同,来解总的公司,我们在那碰头。”
挂了电话,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长安街很宽,两边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刚到这个年代的时候,北京远没有她上一世那个时候的繁华,现在好多了,一年一个样,国家经济飞速发展。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无邪的手覆上来,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扣住了,看她看过来,无小狗冲她乖巧的笑。
解雨臣坐在右边,只觉得无邪现在这样没眼看,他转过去看着窗外,没说话。
车子开到东三环的时候,他转过头来。
“谢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不要叫我谢小姐,叫我名字吧,解总想问什么事?”谢微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变。
“那好,微,你也不要解总解总的叫了,我艺名解语花,身边的朋友发小都是叫我小花,你也叫我小花吧。”
“解连环,我养父。”解雨臣接着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的那些事里,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谢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收回来,打了一下腹稿。
“原著剧情里,你养父解连环没有死。他和吴三省合作,假死脱身,之后一直以吴三省的身份活动。”
谢微皱着眉,想着怎么给解雨臣解释清楚他养父的事,“两个人交替着出现。你这些年见到的无三省,有时候是真的吴三省,有时候是你的养父。你一直在查他的事,查了很多年,直到最后到了西王母宫才知道真相。”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解雨臣的表情。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养父假死之后,很少回解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谢微说完这句,车里安静了。
无邪坐在中间,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谢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张开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又闭上了。
“为什么?”解雨臣的声音低了半个调,他的声音发紧,但很稳。
“为了查一个秘密,那个秘密牵扯到九门、张起灵的张家、还有汪藏海背后的势力。”
谢微把本子从包里拿出来,翻到写着解连环的那一页,递给解雨臣,“我知道的不多,都在上面了。”
解雨臣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写的关于解连环的内容,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我总觉得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死了,解家人做事都会留后手,他怎么可能就轻易死了?我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什么,但我还是坚信他还活着。”他说到这,轻笑一声,很短,没有笑意。
“我想不通,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不回解家?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他把本子合上,递回给谢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年的追查总算是有了结论。”
谢微接过本子放回包里,“你让你黑瞎子去查无三省,应该也是想找到你的养父吧?”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其实你养父不回来也没什么不好,你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当家做主,这是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
解雨臣没有答话,解家那个烂摊子,还有那些总想着他死的族中长辈……
车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