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好!”
此起彼伏的声音炸开了锅。
杨鹏程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了谢微好几眼,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你小子行啊”的眼神看着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目光扫过包间里每一个人。
大部分是男生,有两三个女生,都坐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着谢微,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点点羡慕。
无邪拉着她坐下来,位置靠窗,能看到街上的雨景。
他坐在她旁边,手在桌下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菜是提前点好的,无邪说按他的口味点的,让她也尝尝。
谢微看了一眼菜单,龙井虾仁、东坡肉、西湖醋鱼、宋嫂鱼羹、叫花鸡……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他的小心思。
无邪假装在看菜单,但耳朵尖红红的,出卖了他。
席间很热闹。
这些刚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聊高考,聊大学,聊未来的打算,聊以前的糗事。
有人喝了一点酒就开始大声唱歌,有人被起哄讲暗恋的故事,有人拿出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给大家传阅,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无邪不怎么说话,但他一直在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眼睛弯弯的笑。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打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被人调侃几句“无邪你命真好”“你是怎么追到嫂子的”,他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她发现,他今天笑起来的次数,比他们认识以来加起来都多。
以前的他也笑,也会皮一下,但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
他被人看见了。
被他的朋友们看见了,被他们在意着,被他们当成“自己人”一样对待,没有了以前那种和同龄人的距离。
有人给他倒酒,有人拍他的肩膀说“无邪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有人搂着他的脖子说“你到了浙大给我们探探路,我们明年也考过去”。
他在这群人中间,不是“无家的孙子”,不是“谁谁谁的侄子”,不是“那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
他就是无邪――考上浙大的无邪,交了漂亮女朋友的无邪,以后要去学建筑的无邪。
仅此而已。
但对他而,这就够了。
“嫂子,我问你个问题!”杨鹏程喝得脸通红,端着酒杯凑过来,大着舌头说,“无邪这小子,是不是特别黏人?”
谢微看了无邪一眼。
他的耳朵又红了,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在说“不要说”。
“嗯,”谢微笑着点头,“特别黏人。”
“我就知道!”杨鹏程一拍大腿,“他在学校就这样,特别慢热,但是谁对他好他就黏谁……”
“鹏子!”无邪急了,声音都变调了。
整个包间哄堂大笑。
无邪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谢微,但手还紧紧地牵着她,怎么都不肯松开。
谢微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到。
无邪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
谢微笑了笑,没有重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若无其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但无邪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红到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鹏程看到了,凑过来问:“无邪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喝多了?”
“没、没有。”无邪的声音飘得像在梦游,“我没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他今晚一滴酒都没沾。
但他的脑子已经醉了。
刚才谢微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让他的心跳从正常飙到了一百八。
她说的是――
“我的小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