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听得面颊微红…郁结本就消了许多,如今看着那只酒盏,心中思绪万千,最终是化作如回味般的甜意荡漾开来。
孟青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谁要他记挂…快拿走,本宫可无福消受。”她再是转眸望向素兰,“这酒还有多少?”
素兰乖乖回答道:
“一共只有三坛…既然娘娘不喜欢,奴婢便将之倒了去…”
说完她便是要飘然而去,太后娘娘赶忙喊住了她:
“哎…念他一片心意,便是勉为其难留一坛在本宫这边,另外两坛也好好封存。”
素兰意味深长得看了眼这坛果酒,颔首道:
“是。”
————
紫禁城的另一边,后花园的石亭之内,雪落花飞,虽是寒冬腊月,但也一样生机盎然。
昭宁帝看着身着华服的贵妃轻手轻脚地给他斟酒,另几位年轻些的宠妃则是在相互嬉戏,娇声细语绵绵入耳。
如今李景渊颇有几分怡然自得感。
距离天玄之争早已过去了数日,外界舆论渐渐轻了几分,虽然不至于彻底销声匿迹,但再如何也不会影响到紫禁城中。
更何况李景渊已然将钦天司的令牌都启用了,京师如今固若金汤。
但昭宁帝如今容光焕发,心情大好到甚至会亲自邀请妃子观雪的原因不在于此。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在仁皇山上炼制的一炉丹后,已然让他摸得到长生的瓶颈,距离无穷无尽的寿元,似乎也差之不远了。
昭宁帝边是端起酒杯,边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花容月貌的妃子,却是觉得已隔去千万里,他如今也只能用于如同赏花般的目光看着这位仿佛唾手可得的妃子。
淑妃浑然不觉,反而是淡淡一笑:
“陛下时常忙于政事,臣妾有时于宫中难眠,起夜之时仿佛都能窥见御书房的灯火,陛下心系苍生,真是操劳,如今难得闲暇,不如…臣妾为陛下轻奏一曲如何?”
李景渊很满意地笑了笑,他再是将杯中美酒饮尽:“淑妃能有如此雅致,朕自然不可拂了爱妃的心意。”
他再是拍了拍手:
“来人,任淑妃挑选乐器。”
立刻便有太监站出来指引着淑妃去取来乐器,不多时,羌笛声声起,单单只是旁听,便叫人不知觉便流连其中。
随着曲目传远,方才那些嬉戏的妃子见了如今伴舞的宫女,便也自然而然加入其中。
雪风拂过,池水泛起波涛,天间不合时宜地落下几分小雨,不过…也正到曲末,天色也渐黄昏,昭宁帝便也在伴读太监撑起的伞中,挥手别去了一众妃子。
淑妃以手遮雨,行至昭宁帝面前,提议道:
“陛下难得有此闲时,偶遇天公不作美,真是可惜了,臣妾厨艺乃拿手心得,听闻今日陛下请了观雪,早早请人料理了一番食材,若是陛下没有什么要紧事,不妨前往栾清宫品尝一番臣妾的手艺?”
“淑妃盛情,朕自然不会拒绝。”
李景渊略有迟疑,但没有回绝,应了一声后便散去了随行的太监,由淑妃撑着伞带他行往栾清宫。
——
紫禁城的深宫之中,即便是昭宁帝本人也很少来了。
他再是行入着栾清宫内,见得与记忆之中完全一样的居室摆设,心中略有几分感慨。
淑妃说什么也要驱走殿中宫女,亲自下厨,昭宁帝便先被宫女带去沐浴更衣。
待至他换好衣裳,回到正殿,桌上早已是琳琅满目,李景渊洒然落座,亲自遣散了一众服侍的宫女,举起酒杯敬了面前的妃子一杯。
淑妃也是笑着便将酒水一饮而尽,顺带是同皇帝介绍桌上的食材来历,以及方才的处理细节云云。
昭宁帝边听边用宴,很快便是,酒过三巡,发觉眼前的妃子似乎不胜酒力之时,李景渊忽然是缓缓问道:
“淑妃,你可知道自己入宫多久了么,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入宫的?”
这位皇妃轻轻笑道:
“约莫快有十年了吧?当年陛下看上臣妾,不就是因为臣妾厨艺出众又会奏乐么…陛下都忘啦…”
“怎么会忘…”昭宁帝端着酒杯再是起身,行至淑妃身边,再是快意大笑道:
“淑妃,你入宫满打满算已有十二年了,朕从未有如今日这般快意,就连皇后都不曾有淑妃这般能为朕排忧解难,真是好。”
淑妃受宠若惊,赶忙上起身搀扶住似乎随时要醉倒在地皇帝,再是回以微笑道:
“臣妾可当不起陛下如此之,只是些微末的小事而已…”
“这怎么会是微末的小事呢…”昭宁帝脸上笑意不减,看着身边的妃子,眸光之中忽然闪过几分厉色,他淡然道:
“淑妃就连朝中内鬼都帮朕揪了出来,真是了不得的功绩。”
闻,这位妃子的眸光一滞,面色急变,她正欲调动起浑身的真气,却是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鲜血落地,呈现漆黑的色泽…
淑妃跪倒在地,全身乏力地近乎无法撑起,只能是张口含糊不清道:
“毒…毒…”
昭宁帝站在她的身旁,气运丹田,从口中将那杯毒酒尽数吐了出来:
“噬心之毒,无色无味,青丘特产。中毒之后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慢慢发作,起初如同普通风寒,最终便会丧失身体机能,若是积毒久了,便根深蒂固,无法得到根治,这是你今日送朕的酒。”
“朕也送你一杯‘绝脉’,昭宁境内的剧毒,采取鸩鸟之尾羽,服用后若是试图催生真气,便会立刻发作,真气反噬,经脉尽断。”
李景渊看着倒在地上再没力气起身的妃子,淑妃如今只余下了喘气之能,她默默听着皇帝再是淡淡道了句:
“真可惜了,本来你该成功,这几年的饰演让朕都信以为真了,你真的很像淑妃。”
“但她其实压根就不会做菜,那都是选秀之时营造出来的假象,不过被记录在了许多典籍之中…只能说你们是挑错了人,朕曾有一次尝过淑妃亲手做的糕点,味同嚼蜡。”
而那位倒在地上的“淑妃”吐出最后一口血,气息彻底消亡,她最终现出了狐妖的原形。
皇帝再是拍了拍手,知会守在栾清宫外的伴读太监进来,他吩咐道:
“传出去,朕不知为何忽染风寒,由太医照看,数日不上朝,这具尸身,送上仁皇山。”
那位太监连忙躬身: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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