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
烟灰缸里三根烟头摞在一起,林父伸手把抽屉里那张没签名的支票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胆子确实不小。”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是愠怒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后院那间屋子原来是放杂物的。
一张行军床,一把塑料凳子,一盏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窗户镶着铁栏杆,从里面望出去只能看见一小块灰蓝色的天和两棵棕榈树的树冠。
程越坐在床沿,后背抵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
灯罩边缘有一只壁虎趴着没动,尾巴尖微微卷曲。
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枪响,血花,那个男人回头的笑容,林晚悬在床沿的那只脚,林父的枪口抵在额头上时那股冰凉的压迫感……
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颜音,嘴里喃喃道:“姐姐,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放心,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坚持。”
赵川在客厅被两个安保拦住了。
他看见程越被架着往后院走,想追上去,被一个人横臂拦在胸前。
他大喊程越的名字:“程越!你们带他去哪儿?”
程越没听见。
赵川急了,抓住那个拦住他的人问:“我朋友犯什么事了?”
保镖,面无表情。“林先生‘请’他在后院住几天,让他考虑点事情。”
“考虑什么?”
“林先生请他做女婿,他不答应。”
赵川一股火顶上来,往前逼了半步。
“我朋友刚救了你家小姐!你们林家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安保的手臂没放下来。
赵川攥着拳头盯着侧门看了一眼,又看了安保一眼,知道硬闯没用。
他思考几步,转身就跑。
程越和他说过,自己是被人资助才有机会来国外留学的。
资助他的人是个很厉害的人,非常有权势。
赵川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他冲进程越的房间,把书包、抽屉、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程越那本《高等数学》教材的封皮夹层里摸到一张米白色的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徐斯凛。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没有地址。
赵川坐在桌前,一个一个数字输进手机,输完了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按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被打扰后的不悦。
“哪位?”
赵川咽了一口唾沫。
“徐先生,我、我是程越的室友赵川,程越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懒洋洋的声线收了一点,变得清晰。
“说。”
赵川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说完了,等对面回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