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一棍砸断所有锁链，把七人放下来。

外面喊杀声震天，他扶起伤势最重的青丝，对其余几人道：“能走的自已走，不能走的互相搀着。跟我出去。”

七姐妹没一个哭的，咬着牙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朱绫伤得也不轻，但她硬是一手扶着青丝，一手拉着最年幼的蛛儿，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出去的时候，孙悟空已经又放翻了二三十个天兵，谷口横七竖八全是天兵的尸体。

“走！青鳞他们在外面接应！”

王程大喝一声，带人朝东南方向撤。

身后那些残余的天兵早已破胆，追都不敢追。

众人沿着青锋峡往下游突进，一炷香后成功与青鳞大王派来的蛇卫接上了头。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听到海潮声，港口在望。

岸边一艘龙宫的快船已经等在暗处。

王程先把七个蜘蛛精送上船，等所有人都上去了，才回头叫孙悟空。

“猴哥，走了！”

孙悟空正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喘气，身上金甲碎得像被狗啃过。

他听见王程叫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被扔下的天兵头盔，往海里一丢，“噗通”一声，然后才一瘸一拐地上了船。

船离开岸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气，却比峡谷里那股死气好闻一万倍。

七个蜘蛛精坐在船舱里，有人忙着裹伤，有人靠在舱壁上闭眼。

青丝伤得最重，但意识还算清醒，她偏头看着王程，看着这个满身血污、左肩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的家伙，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她自已都说不清。

这个人，真的来救她们了。

她们不过是刚认识几天的女妖精，给人当手下还没当满一个月，他居然带着齐天大圣杀进了天兵重围。

“王程。”青丝轻声道，“你的伤……让我看看。”

“你们先顾自已。”

王程没回头，蹲在船头洗了把脸，把肩上的毒血一点点挤出来。

朱绫不顾自已的伤，硬是凑过来，撕下自已的裙摆给他包扎。

包的时候手在抖，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姐妹的命……是你救的。”她声音发颤，“从今往后，我们死心塌地跟着你。”

王程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知道了。先歇着。等回了山，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那强化点……不，我那灵韵，回山之后再给你们重新梳理一遍。这伤不能白受。”

朱绫含着泪笑了，重重点头。

而此刻，九重天上的凌霄宝殿，气氛已经冷到冰点。

传信的天将跪在殿中，浑身哆嗦。他刚把青锋峡战报念完，满殿仙官没有一个敢喘大气。

玉帝站在御阶上，背对众人，拳头撑在玉案上，骨节泛白。

“你们说，”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吓人，“四大天王，带着三个天枢暗士，布下锁灵环，占尽地利。

结果呢？人被救走了，四大天王全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三个暗士一个都没回来。青锋峡的守军，折了快一半。”

他转过头来，脸上没有怒色，却比发怒更吓人，那双眼睛里的寒光让满殿仙官同时打了个寒颤。

“你们谁来告诉朕——那王程到底什么来头？那猴子被锁了灵，为什么还能打？你们给朕的理由呢？”

没人敢回答。

玉帝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闭上了眼。

“继续查。查那凡人。把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件事，都挖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殿梁上。

“再调三倍的人。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蹦几天。”

而此刻，海面上，王程乘坐的快船已经驶出青锋峡海域，前方海雾散开，花果山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孙悟空倚在船尾，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儿拔来的草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王程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排着，看朝阳从东边慢慢升起来。

“兄弟，”孙悟空含糊不清地说，“老孙今天真服了你了。那破环子吸老孙的棒，老孙当时手都在抖。你那一按上去，老孙的棒子又活过来了。”

王程笑了笑：“以后有条件，我再给你加强几轮。你的棍子，还能更猛。”

“更猛？”

孙悟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咧嘴笑起来，“老孙现在打天将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要是还能更猛，那玉帝老儿就真要哭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海风把他们的笑声送出去很远很远，混在浪涛里，像两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船靠岸的时候，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