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从侧面杀到,铁棍砸向牛魔王的前腿。
牛魔王抬蹄就踢,蹄子裹着黑风,跟王程的铁棍撞在一起。
王程被震得倒退两步,牛魔王也晃了一下。
就这一晃,孙悟空已经落到牛魔王后颈上方,一棍劈下。
黑牛法相终于撑不住了。
牛魔王从天而降,砸在地上,恢复了人身,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混铁棍“铛”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王程脚边。
牛魔王半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浑身是血,头上王冠碎了半截,披风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他抬头看着王程和孙悟空,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牛,又恨又怕。
“牛魔王,”王程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输了。”
牛魔王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扛着棍子走过来,脸上收了笑,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老牛,你当年是我大哥,现在不是了。可老孙今天不杀你。”
牛魔王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你……你们想怎么样?”
“滚回你的翠云山去。”
王程说,“三个月之内,把你聚起来的妖王全散了,天庭那边你爱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但翠云山的地界,老实在家待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往花果山这边来——”
他没说完,只是把地上的混铁棍一脚踢起来。
那棍子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掉进旁边的火堆里,烧得铁身通红,再也没人去捡。
牛魔王盯着那根燃烧的混铁棍,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朝西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牛魔王一走,整场战斗就没了悬念。
残余的妖王们死的死跑的跑,白象王被王程打断了好几根肋骨,躺在地上只剩半口气,被猴兵捆了起来。
金鹏妖王仗着腿快,带了一小撮残兵从林子里钻出去,被青鳞大王的蛇卫追了几十里,最后丢了半条命才逃掉。
青蛟王最滑,见势不妙直接往海里钻,东海龙宫的水军早在海面上等着了,一通围堵,把他从水里叉了上来,五花大绑押回花果山。
剩下的两千多妖兵,死伤了将近一半,其他的都做鸟兽散。
等天快亮的时候,整个中军大营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首兵器。
王程站在营地中央,铁棍杵在地上,浑身是血,有自已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贴在左脸颊上,显得格外冷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孙悟空走过来,身上的伤也不轻,锁子黄金甲碎了好几处,肩膀上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精神好得出奇,眼睛里全是打完架的兴奋和痛快。
“痛快!太痛快了!”
他一屁股坐在王程旁边的一辆破粮车上,抓起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酒囊,仰头就灌,半袋子酒漏了半袋。
他抹了把嘴,把酒囊递给王程,“兄弟,你算得真准!老牛那蠢货,到死都想不到咱们会打他中军!哈哈哈哈!”
王程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酒液混着血腥味滚进喉咙,烧得他皱了皱眉:“别高兴太早。他带了几千人围山,这中军只有两千左右。
左翼和右翼的人没伤筋骨,等天一亮,他们知道中军被打了,肯定会反扑。”
“怕他们?老孙还没打够呢!”
孙悟空挥了挥胳膊,疼得龇了一下牙,又咧嘴笑了,“让他们来!来多少老孙打多少!”
王程摇摇头:“得收兵了。打中军是为了打掉他的指挥,不是要跟他们的左右翼硬拼。
我们伤亡也不小,再撑下去不划算。回山。用护山大阵挡他们几天,等他们自已乱了,再出去收拾。”
孙悟空撇了撇嘴,觉得不过瘾,可到底没跟王程抬杠,只“嘁”了一声。
“行吧,你说收兵就收兵。不过老孙得把这些俘虏带回去,扔到山门前让那帮孙子看看,跟花果山作对是什么下场!”
王程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朝东边的山头看去。
天快亮了,山脊上已经有晨光透过来,把林梢染成金绿色。
“走吧,回山。”他说。
大部队回山的时候,山上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守在山门前的嫦娥和玉兔精远远就看见了他们。
玉兔精蹦起来挥手,眼圈却红了半圈。她上上下下把王程检查了三遍,摸到他胳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你……你怎么又把自已弄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伤药,手抖得瓶盖都打不开,“我就知道!你就喜欢逞能!打打打,天天打,也不怕把自已打散了!”
嫦娥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看着王程。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痂,眉头皱得很紧。
王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皮外伤。”
“你每次都说皮外伤。”嫦娥的语气很淡,但尾音是紧的,“上次伤得站不起来,也说是皮外伤。”
王程笑了笑,没再解释,反手把她的手扣进掌心里,朝山上走去。
玉兔精在后面小跑着追,一边跑一边数落孙悟空:“猴哥你也受伤了!你怎么不躲!你那身金甲是纸糊的吗?都碎成这样了!”
孙悟空嘿嘿直乐:“玉兔妹妹,你光顾着心疼你主人,这轮才想起我来。行了行了,老孙皮糙肉厚,回头吃几筐桃子就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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