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和孙悟空各带一路人马，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插入牛魔王中军大营。

月黑风高，山道上只听得见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和脚步踏在枯叶上的沙沙响。

五百猴兵都是孙悟空亲手挑出来的，个个拎着铁棒，猫着腰，贴着山壁往前摸。

王程打头阵。

他没用铁棍开路，而是放出神识，把前方三里之内的明哨暗哨全扫了一遍。

每发现一个，就抬手指个方向，身后自有蜘蛛七姐妹中的朱绫和碧珠无声无息地摸过去，三两下解决干净。

蛛丝勒颈，毒刺入穴，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到了中军大营外围，王程停下来，朝对面山脊上的孙悟空打了个手势。

孙悟空会意，咧了咧嘴，转身对身后猴兵说了句什么，然后第一个从山脊上跃了下去。

他落地的动静大得惊人。

金色妖气在夜空中炸开，像一轮太阳砸进了营地里，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牛魔王中军的妖怪们刚从睡梦中被震醒，帐篷还没掀开，就被横扫而来的棍气掀飞出去。

“牛魔王！你孙爷爷来了！”

孙悟空狂笑一声，一棍砸在营地中央的旗杆上，那根两人合抱的铁木旗杆从中折断，上半截砸下来，把旁边的粮车压成了碎片。

旗面落在火堆里，烧得噼啪作响。

牛魔王从最大的帐篷里冲出来，混铁棍已在手中，眼睛赤红：“孙悟空！你敢来劫营！”

“老孙有什么不敢的？你他娘的都围到老孙家门口了，老孙还不能来串个门？”

孙悟空说着又砸飞两个冲上来的妖怪，棍影翻飞，所过之处哀嚎一片。

牛魔王咬牙切齿，提棍就上。

两根棍子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的动静比上次在花果山还大。

周围的帐篷全被气浪掀翻，十几个靠得近的妖怪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王程没去帮孙悟空。

他带着自已的那队人从南边杀了进去。

铁棍横扫，暗金色的棍气像潮水一样往前推，那些刚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妖怪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砸回帐篷里，连人带帐塌成一团。

他专找那些领头的打。

哪个妖将穿得最鲜亮、喊得最大声，他就先往哪儿去。

一棍一个，不多废话。

身后跟着的猴兵和蛇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王程砸开缺口，蛇卫的毒箭和飞刀就往里灌，猴兵们再冲进去清场，一遍过去，寸草不留。

整个中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牛魔王精心布置的阵型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王程和孙悟空从两个方向搅得稀烂。

黑风大王那边也打得热闹。

他带着熊族从北面佯攻，只放火不深入，营寨外围的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

牛魔王的人分不清来了多少敌军，光看那火势和喊杀声，还以为花果山全军压境了，心气儿先垮了一半。

不少小妖连刀都没举起来就丢了兵器往后跑，被督战的妖将砍翻了好几个，可越砍越乱，到后来连督战的都跟着跑了。

青鳞大王的人马在暗处收割。

蛇卫们贴着地面游走，所到之处传令兵和哨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蜘蛛七姐妹的蛛丝在树冠间纵横交错，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营地的通信切得干干净净。

牛魔王发了三道撤退的命令，一道都没送出去。

王程杀到中军大帐前的时候，正撞上白象王。

白象王一见是他，眼珠子都红了，白骨锤已经换成了新铸的象鼻锤，抡起来照着王程就砸。

王程不避不让，铁棍迎上，两件重兵撞在一起，白象王的虎口当场崩裂，象鼻锤打着旋飞出去，把旁边一面盾牌砸穿了。

“又是你——！”白象王又惊又怒。

王程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第二棍直接抽在他胸口。

白象王的护体妖光像鸡蛋壳一样碎裂开来，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座箭楼，再也爬不起来。

营地里的妖怪们看见白象王被一棍打飞，彻底没了斗志。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啊”，整个人群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西边溃退。

牛魔王正在跟孙悟空死拼，回头一看自已的大军已经溃了，脸色铁青。

“牛魔王！你的中军没了！”

孙悟空一棍逼开他，哈哈大笑，“你招的那些妖王呢？跑得比兔子还快！”

牛魔王双目赤红，混铁棍上黑气翻涌，气息比刚才又强了几分。

他身形猛地拔高，变成一尊三丈高的黑牛法相，牛角擎天，四蹄踏地，整片营地都在他的蹄下颤抖。

他低头俯视着孙悟空，声如雷震：“孙悟空！你以为你赢了？！”

“老孙这不是赢了是什么？”

孙悟空仰头看着那尊黑牛法相，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得更狂，“老牛，你连法相都现了，是不是黔驴技穷了？”

他脚下一蹬，直冲牛魔王面门，一棍砸在牛角上。

黑牛法相晃了晃，牛角上崩出一道裂口。牛魔王狂吼一声，牛角猛顶，把孙悟空撞得倒飞出去。

孙悟空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尖点地，又弹了回来，比刚才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