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哥快步坐到我旁边,眼神紧绷的问道:“怎么说?指挥部那边什么情况?”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本地救援队扛不住风雪,路封死了,进不来。想等省城的专业队,最少要等六七天才能摸到我们这儿。”
我顿了顿,余光扫了一眼火堆旁的羊羊,继续说:
“指挥部问我们,能不能带着羊羊一起往外撤离。原地硬等,她未必扛得住这么久,而且咱们三个人分物资,口粮也撑不到救援队过来。”
旺哥沉默下去,眉头皱得死死的,视线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半天没有出声。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怎么选都藏着凶险的选择题。
原地等待,物资有限,精打细算省着吃,也顶多撑四天。
羊羊持续高烧,冻伤的手脚得不到处理,就算最后救援队赶过来,人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可带着她一起往山下撤,难处同样摆在明面上。
她现在腿脚冻伤,走一步疼一步,就算勉强能挪,行进速度会被拖得极慢。
泰拉线往后的路段,冰坡、浓雾、没过脚踝的厚积雪比比皆是。
还有之前那种紧贴悬崖的险路,我们两个轻装通过都要万分小心,现在多一个伤员,等于凭空背上一份巨大的负担。
一旦半路暴风雪骤然加码,或是羊羊身体突然垮掉走不动,我们两个也会被困死在这片雪山里。
三条命,全都悬在一根细线上。
羊羊大概是把我们刚才的对话听进耳朵里了,她撑着岩壁,一点点坐直身子,声音虚弱道:
“你们……不用为我为难。实在不行,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先走。我待在这个岩洞里,还能再撑一阵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光亮,好像早就做好了一个人留在这儿,静静等着冻死在这里的打算。
我和旺哥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如果我们从来没有找到她,不知道岩洞里面还有一个活人,那另说。
可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她,亲眼看见她还活着,又怎么能转头把她丢在这片绝境里,眼睁睁等着她在寒冷和病痛里耗到失去生机?
安静了几秒,旺哥率先开口:“既然找到了你,我们就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林野,说说你的想法。”
我望向火堆边虚弱的羊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原地等就是等死。咱们手里剩下的食物撑不到六七天,最多四天。最要命的是她的状况,烧一直不退,拖到后面,就算救援队来了,也未必来得及。”
旺哥神色严肃,接过我的话:“但是带她走,风险同样大。之前那段悬崖路你亲眼看见了,积雪滑、路面窄,就我们两个人走都步步惊心。前面还有不少差不多的险段,一步出错,就是三条人命。”
我重重点头:“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只能放慢速度,走一段,就停下来休整。我和你轮流搀扶她,轮换着休息,你觉得有没有机会?”
旺哥重重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在羊羊身上停留片刻。
最后,缓缓点了下头。
“行。那就带她一起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