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子根本静不下来,乱糟糟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这一趟泰拉线,早就不是当初我计划里,一场简单的徒步,一场用来记录的直播了。
这里藏着来路不明的善意,藏着生死离别的遗憾,藏着雪山绝境里残酷的生存法则,更藏着各种各样看不清摸不透的人心。
无数念头缠绕在一起,在寂静的雪夜里来回翻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厚重的疲惫终于压过心里所有的纷乱,睡意裹了上来。
一夜浅眠,没有梦,也没有惊扰。
……
第二天清晨。
厚重云层裂开一道口子,天光铺满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洁白的冰雪被天光衬得透亮干净。
风雪彻底停了,连一丝风都没有。
是我们进山之后,遇上的最好的一天。
帐篷里的光线慢慢变亮,我被天光唤醒,睁开眼的时候,旺哥早就醒了。
他正低着头一点点检查登山的绳索和冰爪,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卡扣都反复确认。
“醒了?”听见我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我。
“嗯。”
我伸了个懒腰,浑身的肌肉又酸又僵,挣扎着掀开睡袋坐直身子,吸了一口帐篷里冰凉的空气。
“今天天气看着不错啊。”
“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旺哥的神色一点都没有放松,眉头微微皱着。
“我刚才看了卫星气象图,白天晴空万里,等到傍晚,会迎来我们进山以来最强的一轮暴风雪。我们必须赶在天黑风雪到来之前,把失联的核心区域排查一遍,并且提前找好地方扎下营地,不能耽搁。”
这句话一下子让我彻底清醒,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我手脚麻利地拿起边上的衣物和护具,快速穿戴起来。
“吃完早饭我们立刻出发。”
早饭很简单,几口压缩干粮,配一点保温壶里温着的热水。
匆匆吃完,我们收拾好所有的行囊,拆掉帐篷,再次踏进茫茫雪原。
清晨雪山的寒气刺骨,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就算戴着雪镜,久看之后眼睛依旧发酸。
脚下的积雪很厚,最深的地方几乎没过膝盖。
每往前踏出一步,都要用力把腿从雪里拔出来,走起来格外耗费体力。
但好处就是视野开阔,方圆几公里之内的雪地,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和旺哥一前一后慢慢往前走,目光不敢放过沿途任何一处痕迹。
今天的我们,不再只是两个来徒步穿越的旅人。
在这片死寂冰冷的绝境里,我们是失联那三个人,最后的一点希望。
就这么埋头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旺哥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防水地图。
对照着gps核对了一遍方位,然后抬起头,伸手指向前方那一片向内凹陷的峡谷。
“到了。这里,就是官方后台记录的,他们三人最后一次卫星定位信号消失的失联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