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狂
我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对联和横批。
这种对联横批其实倒是不太常见。
一般的土地庙横批多是“保佑一方”或者“有求必应”,再或者是“福德正神”或者“天地人和”。
而这个土地庙上的“地保天和”四个字则是显得大气的多,像是这庙里的土地爷比其他地方的土地爷厉害一样。
此时庙门正半掩着,我轻轻随手推了一下木门就发出了吱呀一声响,门轴显然是好久都没上油了。
进去后,我发现这个小院子里头的地面上都铺着青砖,砖缝里还长满了青苔。
正对着木门的就是正殿,殿门正大开着,只不过里头倒是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尊神像稳稳端坐在石台之上。
整个土地庙我估摸着也就四五百个平方左右,左右两边的偏殿比正殿明显要矮了一截和小了一圈,墙根底下还堆着些杂物。
我都进来了,而且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了都没看到人。
不是说这里有一位老道长吗?
正殿里头此时也没有动静,只有供桌上点的香在烧着,几缕青烟正从殿里袅袅飘出,在太阳底下显得雾气朦胧的升入了空中。
“请问……有人吗?”
我朝正殿方向喊了一声。
可却没人应答。
我见状只好又往前走了走,站在正殿门口探头往里头看了看。
只见神像前的供桌上摆着几个瓷盘,盘子里头放着些水果和点心,看着像是新摆上去的还没怎么落灰。而供桌底下则是有个蒲团,蒲团边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经书。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正殿看看的时候,就听见偏殿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刚转过头去就看见右边那个偏殿的门帘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随后,一个老道士就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年纪的确不小了,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白花花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别在头顶,穿着一件深蓝色有点掉色的道袍,脚上蹬着一双道门标准的云袜和十方鞋子。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后没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端着一个小木盆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上,打了半盆水开始洗手。
我见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洗完手后把木盆里的水泼在了墙根底下,然后把手在道袍上擦了擦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我。
“烧香?”
这老头的声音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沙哑,反而有点中气十足的味道。
“对,”我赶紧点了点头,“过来给土地爷上炷香。”
老道士闻后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指了指正殿的方向:“香在门口,自己拿,上三根就行。”
说完后他就没再管我,而是自顾自的走回了偏殿门口,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还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开后就这么低头看了起来,不再理我了。
我顿时就愣了一下,这老道士倒是挺干脆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费口舌解释什么了。
我看了他两眼后转身走就进了正殿。
殿里的光线和刚才我看到的差不多,由于只有一扇小木门,所以比外头暗得多,我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楚里头的布置。
只见正中间处有一个大石台,上面供着的是一尊土地神像,泥塑的,刷着彩漆,只不过年头久了,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头灰白色的泥胎。
而那座神像的脸被殿里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看不太清楚表情,可我总觉得……他似乎是在盯着我看!
我赶紧甩了甩头让自己别乱想,然后从供桌上拿了三炷香用旁边的打火机点着了,恭恭敬敬地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接着,我又在蒲团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可是磕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个土地爷神像很奇怪。
他竟然头上长着两只角!
我顿时就愣了一下,哪里有头上长角的土地爷?我只听说过龙王爷有角,可从没听过土地爷长角啊!
可现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怀揣着疑惑转过身走出正殿。
只见那老道士还坐在门槛上看书,姿势都没变过。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些光斑。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过去。
“道长,”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道士闻后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可他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