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立神色郑重地看向老板,“侯亮平和吕梁的进步本身就是一场局,用来让你和本地世家对上的局。”
“本地世家高层力量可能不强,但经营数十年,影响力蔓延至汉东方方面面,二者一旦对上,沙瑞金您也不能轻易处理,那样您就会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
“林常务则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发展汉东经济、做实gdp增长,那样您就成了他的对照组。”
“林致远,真该死!”
被童立全盘一点拨,沙瑞金自入局后一直不清醒的脑子渐渐活了过来。
“不止如此。”
但童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一盆盆冷水从头浇下,“要查李达康,根据您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分析,其为人几乎冷漠无情,心中唯有进步和经济发展,与外界利益纠葛甚少,极为爱惜羽毛。”
“这样近乎苦修僧般的人物,从他身上是极难寻找到突破口的,必然要从旁切入,有两个:一个是李达康手下层出不穷的贪官污吏,一个是他妻子欧阳菁。”
“前者他愿意配合调查,最多断绝前途、很难将之真正拉下马,所以侯亮平的查案重点不出预料肯定会滑落向欧阳菁。”
“但欧阳菁先前所在的是银行系统。”
“哪怕只是城市银行,其中也藏着巨大的风险,万一引爆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又是一个惊天巨雷。”
童立一条条抽丝剥茧分析着,亲爱的沙鼠剂越听越心惊。
玛德,自己就想夺个权,体验体验封疆大吏的风光无限。
对方竟然想让他死!
林致远你的心,怎么如此歹毒!
恶贼!
畜生不如的东西。
还好把童立调了过来作为首席大脑,不然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没必要跟林常务斗的。”
童立突然停顿片刻说道,“他太年轻了。”
是啊太年轻了!
沙瑞金为之沉默,他今年五十七、就连童立都有四十九。
“这问题我在京城就想过。”
沙瑞金坦然一笑道,“数十年奋斗如一日,好不容易来这山顶一览众山小。但还没来得及浏览大好河山,就要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一个小辈,童立同志你甘心吗?”
“反正我是不甘心的。”
童立点了点头。
能来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人中龙凤,凭什么我要矮你一头?我带领下的汉东,难道一定比你治下的差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那就争,争一世功名!”
童立冰冷开口,再无半点劝阻之意,“既然林常务想让我们去对付本地世家,足以说明其难缠之意。”
“而姚林赵三家盘踞根本盘乃是政法系、包括吴家,都与高书记关系密不可分。”
“书记您的计划可以再完善下。”
“借侯亮平查案,不仅要让高书记成为林常务的绝对路障,更要牵出本地家族的标签,一网打尽。”
“如此汉东政法系彻底崩盘,纵使林常务有天大手段,同样要为大局买单,最终黯然退场。”
沙瑞金皱眉,“可现在整个汉东都知道侯亮平是我和最高检要来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