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歹徒里分成了两个阵容,一派人知道你,配合你,装模作样把你关起来。一派人对此一无所知,被你打死的就是不知情的那批人。
最后,销毁现场,爆炸把一切都埋平了。”
聂嬴咬牙切齿,“我说得没错吧?时娴,你真是个疯子!”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买凶了一样。”
”不是吗?”
聂嬴的眸光那么冷,比时娴握过的枪还冷。
“你确实买凶了。”
“我买凶做什么?对秦遥下手吗?我和他无冤无仇。”
“你买凶,你是金主,你下单。然后作案对象也一样,是你自己。”
聂嬴重复了一遍,“听明白了吗,时娴,这个案子里面的反转来自案中案,确实是连环绑架事件,但是指向的都是一个人。你要被杀两次――这么说吧,你身上有两笔暗杀订单同时下达,其中一个下单的,是你自己。”
“你买凶害你自己。”
“不这样无法反转,无法操控案情细节。”
时娴表情微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聂嬴说,“看一眼就明白了。”
“你的脑子真是性感迷人,我会努力活得比你久,然后等你死了切开你的脑子研究一下。”
时娴歪了歪头,笑着说,“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聂嬴脱口而出的话,让时娴的眼睛微微睁大。
“而且,还有个理由让你非这么做不可。”
聂嬴松开时娴,眼尾微红,“让另一个买凶杀你的人,也尝尝被泼脏水的滋味。”
“我听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查到了给歹徒汇款的账户,都和一个姓氏有关,时家。”
时娴低笑了一声。
“一个是时家开给章玲的账户,一个是时家几天前刚创建的境外账户,地点是开曼群岛!”
――“开曼群岛?”
时道衍办公室的门被警察从外面攻破,章玲浑身瘫软被按出去,时振怒喊,“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有证据吗!”
“没证据怎么会抓人,自己去看看开曼群岛账户里的交易记录吧!”
警方冷笑,“别以为境外账户就可以瞒天过海!两国联手抓人,你们家大业大压得了吗!”
章玲感觉脑子里炸弹一下子炸开了,茫然愤怒地说,“什么开曼群岛?我压根不知道这个账户!”
时道衍双耳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所有的世界线收束,全部的线索连成了一串――
开曼群岛那个账户,是时娴几天前拜托他开的!
那个时候她穿着他的衣服,肆无忌惮勾引他,让他开一个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
时道衍创建账户,自然不会以她的名字,他提防时娴提防得不得了,所以用的是时家,时氏集团的名字。
不料想,时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地位扭转颠倒,被害者陷害了加害者!
只有真正的凶手才知道自己被冤枉了,凶手被冤枉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章玲哭喊着,“我没有从开曼群岛转账!我只是从英国的时家账户……”
“英国账户里和开曼群岛账户都有记录。”人民警察见多了犯罪之人临死前失去理智崩溃的样子,一脸漠然地看着章玲,记者媒体也冲进来,抓拍着章玲被按上手铐。
“章玲女士,现以你犯下连环杀人案逮捕你!”
周围喧哗一片!
“我没有!”章玲歇斯底里大喊着,“开曼群岛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什么连环杀人犯!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
她只找了一批人啊,什么连环杀人犯……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为什么不是她犯下的罪也要按在她头上?不是她,根本不是什么连环绑架案!
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只有真凶才知道自己没犯下第二起罪行,而且一旦说了,万一牵连到时娴十八岁那年的绑架案,若是翻案出来重新审理……章玲顿感不寒而栗!
凶手居然也有被制衡的那一天!
时娴,好你个时娴!章玲发狂地笑了两下,抬头看着天花板,隔空像是和时娴对话,“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吗?”
“带走!”
她……章玲只能做徒劳无功的挣扎――
“你们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吗!根本不是我,你们在套我话吧?第二起一定是模仿犯,不是我干的!”
“你犯了罪还想着给自己减轻罪孽吗?一模一样的绑架对象,一模一样的绑匪,你居然能脱口而出模仿犯,反而坐实了你知情!”
“怎么可能――”
“开曼群岛账户上有一笔一百万美金的转账,操作就是你们公司的人,你们真狠啊,怎么!怕时娴一次不死,要两次转账杀她两次,二次补刀吗!”警察嫉恶如仇,自然是不畏强权。
“时氏集团开设账户总不是被逼的吧?你们居然无视法律,屡次三番买凶害人,罪上加罪,罪不可赦!时道衍,接下去我们会立案调查你!”
“他没有!”媒体在前,舆论滔天,根本容不得时家反击,被逼到绝路的章玲泪涕具下,声嘶力竭地说,“你不许说我儿子!”
时道衍下意识大喊,“妈,住口,不要说――”
“是我干的,你们不许怀疑我儿子!”
章玲跪在地上,没了贵妇人的优雅,一脸狰狞,“哈哈,我就要时娴死,她今天命大,我出来还弄她!”
“妈!”
“我最恨她了,和时家别人没关系,我章玲买凶杀她怎么了,私生女就是破坏别人婚姻的野种,私生子女就该死,我们公序良俗不就如此吗!你家族里若是有私生女,你未必比我善良宽容!”
记者们举起镜头,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下章玲“犯罪独白”。
这可真是轰动全城,哦不,能震惊全国了!
时家闹出这样的丑闻,怕是要大伤元气!
“说啊!你老公有私生子,你不恨吗!”章玲从地上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抓住一个女警官的裤腿,立刻被人控制住!
“一个个这么正义,针扎自己身上了指不定比我还狠!”章玲一边哭一边发出尖锐的嘶吼,“私生女就该遭天谴!私生子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怎么对他们都是应该的!”
她疯了似的尖啸着,被人从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抓下来,一层层电梯的下降,像是堕入十八层地狱。
章玲被按进警车,全公司的人都跑来围观,其中还有那位刘春迎。
“不管你多恨都不该是你犯法杀时娴的理由。”
她硬扛着压力,眼睛通红地对被抓的章玲说,“是你把自己想得太正义了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审判私生子的大法官吗!你是世界的救世主吗!”
章玲浑身一震!
“时娴在时家做牛做马,这段时间多拼命我们员工全都看在眼里!我告诉你,得人心者得天下,时娴最开始进来的时候谁不是对她嗤之以鼻?如今她凭实力获得我们认可,她没卖过惨,可比你要有能耐多了!”刘春迎鼓起勇气大喊。
“倘若时娴真的死了,你就彻底成为魔鬼了!她侥幸捡回一条命,你应该感觉庆幸!不反悔自己的罪孽,反倒说她该死,你无药可救!拖累时家的不是时娴,你才是时家的蛀虫!”
这话像是一道雷劈在章玲身上,她哆哆嗦嗦抖得像筛糠。
“是啊!犯罪伏法,天经地义!”
“时娴就是太好欺负,她连公司持续发帖阴阳怪气她的员工都不开,还一直包容着,这样的人你们都容不下吗!”
“我们只是没说话,我们都看着呢!大家心里都有杆称,装着朴素的喜恶,别小瞧沉默的大多数!”
“求严判!以儆效尤!”
“求严判!我害怕在一个有杀人犯的集团里工作!”
员工们的声音四面八方响起,倘若时娴知道在h国终于有人敢为她说话,怕是也能笑得鼻子发酸。
镁光灯伴随着刺眼的警灯一晃一晃,明明是白天,时道衍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同黑夜灭顶而来。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英国,病房里,聂嬴和时娴对视,他将所有的推理说完,坐在时娴面前。
“这些年来,你心里含着刀子,装满了恨意。”
时娴看着聂嬴的眼,一张脸艳丽得刺人,凶器一般恃靓行凶。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眼里带着能把命豁出去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自毁:“如果哪一天我遭遇不测,我要他们全家都陪我下地狱。”
聂嬴神色冰冷。
“我做了好多计划,我就等着,一直等着他们再度绑架我。”
“时道衍,时康,章玲,你们怎么还不下手啊。”时娴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着。
“我那样挑衅你们激怒你们,那样示弱,怎么还不动手,像我十八岁对我起杀心那样啊。”
“我等你们害我,都等得……急不可耐了。”
说完这话,时娴笑了两下,似乎跨越时间空间,和章玲对上了话,“那场绑架案我失忆了,你们喘了口气,但还是想着最好能弄死我,我如履薄冰,受尽冷眼,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要让害我的人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尝尝罪加一等无路可逃的滋味。”
“对我的恶意,成为了我捅向你们的武器。”
“借刀杀人。”
面前时家人那狰狞丑陋的嘴脸消失了,聂嬴走到她面前。
“你是个天才。”
聂嬴伸手按在时娴的头上,感受到了她在颤抖。
多恨呢,时娴,蓄力隐忍了多久呢。
他想起自己对时娴说的那句话:你这么能克制这么能忍,你的性癖得有多变态。
每一次冷眼嘲笑,每一天颠沛流离,咬紧牙关到咬出血,伏低做小讨好卑微……
蛰伏那么久,只为了今朝彻底的逆转。
时家要变天了。
“在工作上你是个天才。”聂嬴深呼吸,“在犯罪上也是。”
时娴笑得惊人,“我是天才,你是什么呢?”
“是天才的共犯。”
时娴扬起脖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她接近聂嬴的脸,望着他说,“帮我删掉酒店走廊里的监控录像,好让我替换厨师的事情不被曝光,现在只剩下推理能指控我……”
“可是没有证据的推理什么也不是,是妄想。”
时娴眨了眨眼睛,调情似的看着聂嬴,“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我买凶杀自己,也没害别人,充其量只是想自杀罢了,要如何判我?我从头到尾没害任何人,除了剿灭犯罪分子。”
借刀杀人,金蝉脱壳。
时家人对时娴的恶意,导致了一场自取灭亡。
结果上来看,是他们罪有应得。甚至还帮着警方把一窝犯罪团伙连根拔起,这窝犯罪分子无恶不作,拐卖人口走私器官,罪该万死。非要算,时娴还算大功臣。
可是时娴……这一切的线都被你捏在手里。你从多早以前开始计划这些的?
你连自己的性命都算计进去,谁敢跟你博弈。
聂嬴皱眉,“太危险了时娴。”
“我有多极端你不知道吗?我以前可是恋爱脑诶。”时娴说,“你第一天知道我有多危险吗?”
聂嬴说,“你真疯。”
“我最喜欢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时娴咧嘴笑了笑,“等回国的时候,时家会变成什么样呢,好期待啊。”
*
这天夜里,章玲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她害怕这桩案件牵扯出十八岁的绑架案,那起绑架案甚至牵连到了洛家的私生子洛予。
当年埋下的雷,章玲以为高枕无忧,却不料想只是有了时差。而在今天,终于炸开。
炸得整个时家上下分崩离析!
这是时娴,最瞧不起最好欺负的私生女,给她的选择题。
生存,还是死亡。
所以章玲自杀,所有调查和线索中断,结案。
听说她自杀前已经疯了,不停地喃喃着放过我吧时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你……
被带去精神病院检查时,章玲偷了医生的剪刀,带回去看守所里用这把剪刀自杀了。
时家老宅挂起白花,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摇头感慨,时道衍垂眸祭奠。
而伦敦的医院门口,时娴出院,身后跟着秦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秦遥上去抱住时娴的胳膊,“呜呜呜时娴姐,我那么大那么壮,被绑架迷晕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已经被分尸了。”
聂嬴在边上啧了一声,伸手扒拉开了秦遥和时娴。
“你丢不丢人啊。”
秦遥脸色煞白说,“我就芝麻绿豆大点胆子,我真的吓得人都瘦了!醒来以后警察给我录口供那会我还在心有余悸发抖!差点没命啊!”
时娴乐了,“白长那么胖。”
“呜呜。”秦遥说,“时娴姐,晚上我跟你一屋子睡行不行,我真的怕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觉。聂嬴哥酒店的安保也不行啊。”
聂嬴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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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关于时娴握枪的伏笔埋在23章,提到她的手(收束了爽哉爽哉)
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情节是我想给女主加的高光,白切黑真恶女。考究的bb们高抬贵手
一步步登基吧时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