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这是时娴最凶狠的报复
随后,时娴举着枪指着聂嬴。
聂嬴立刻将昏迷的秦遥松开,随他哐当一声摔地上,男人高举双手,“自己人,别开枪!”
时娴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
她顺手擦掉了枪上的指纹。
她冷静得不像个受害者。
时娴,这些动作在你脑海里排练了多少遍了呢?
聂嬴看着她说,“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我有洁癖。”
时娴擦拭完指纹,从歹徒流着血的胸口摸出一对作案手套,戴上手套开始分解手枪。
几秒钟的时间,她看着聂嬴,一边销毁现场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从酒店大厅出去的时候,和我正好擦肩。”聂嬴捏了捏眉心,“时娴,你玩太大了。”
“我就在这等他们呢。这群人该死。”时娴百无聊赖地踢了一脚边上的已经没有气息的歹徒,抬手的时候,抓拢的手指举到半空中松开,杀人凶器变成枪械零件从她掌心洋洋洒洒落下。
拆解下来的枪的部件,和没打完的子弹叮呤咣啷摔了一地。
时娴冷静地脱下手套,冲着聂嬴伸了伸手。
聂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快点。”时娴说,“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不抽烟。”
“你再装呢?”
啧了一声,聂嬴从兜里恶狠狠地摸出防风打火机,拍到她手里。
啪一下,打火机被点燃了。
时娴将自己戴过的手套放在火苗上,随后,引燃的手套瞬间窜起熊熊大火!
时娴捏着那双手套,把它当做火引子往地上一丢――
房间被点燃了一个小角落,火舌开始向整个屋子蔓延。
火焰吞没了一切,带着涤罪的践踏,所到之处所碰之物皆化作灰烬。
“秦遥没事吧?”
“没事。”
“伦敦警察厅的人呢?”
“在外面包围那群要逃的同伙。”
聂嬴再度拖起昏迷的秦遥,打算离开案发现场,“他真该减肥了。”
“他底子不差,减下来帅。”
时娴淡淡地飘来一句。
聂嬴拽着秦遥的手一顿。
把他留在案发现场烧死算了。
时娴越过聂嬴往前走。
聂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两个人的手里混着血。
“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身后火光冲天,烧得人如在炼狱。
异国他乡,男人握住了刚握过枪的女人的手,粘稠的血填充在他们两个人的指缝里,像是把两个人的手浇铸成了一体。
时娴笑了一下回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理你?”
聂嬴喉间干哑,“你生气了?因为我帮洛宪……”
“没必要说这些。”
时娴说,“你来救我,我很感谢。”
“时娴!”
聂嬴喊住了她,女人再度回头的时候,血腥的吻袭来。
和聂嬴上床过无数次,唯独没有接吻过。
而如今,案发现场,聂嬴吻她,撕咬一般吻她。
刺痛拽回了时娴的人性。
“你疯了,这不是你能赌的,时娴……”
聂嬴松开她,带着血的手按住她的脸,呼吸急促,眼神凶狠,“酒店的监控录像我删掉了,时娴,你真的太……”
一直麻木紧绷的时娴,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像是高强度运转的机器忽然察觉到了感情的存在。
她肩膀颤了颤,不可置信地说,“你……发现了?”
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门被人爆破,一声巨响!
苏格兰场的人冲进来,用英语对他们道,“快出来,着火了,估计歹徒想销毁案发现场!”
“他们在地下埋了很多炸药!快点跑!”
“这里是黑帮的据点!随时可能会被引爆!”
警察朝他们冲来,聂嬴抱着的秦遥被警方接手,他终于可以完全握住时娴的手。
“走!”
聂嬴对时娴喊,“跑起来,时娴!”
耳畔呼啸过的风混合着血刺进她瞳孔,时娴恍惚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感觉心墙开了道裂痕。
心脏狂跳,争分夺秒!
撤离到空旷地带的,身后炸弹声响起,惊天动地!
大地轰隆动摇,时娴一个踉跄要摔倒,被聂嬴横抱而起,男人抱着她往前狂奔,身后爆炸的声波震浪推背而来,周围居民和警察都大喊着!
时娴和聂嬴都没回头看。
脚下的土地发出沉闷的低吼,久久未平息!
警笛声和尖叫声在头顶上空盘旋,时娴感觉天旋地转,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溃散,昏迷前她看见不远处救护车呼啸而来,紧随其后的记者媒体蹲点一拥而上,而有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挡住了镜头的捕捉,和围观群众看向她的视线。
“放心睡。”
头上传来男人低沉带着喘息的声音,“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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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娴在国外遭到挟持,差点在爆炸现场身亡的事情通过大使馆传到了国内时道衍的耳朵里,开着晨会的男人当场变了脸色,勃然大怒!
他罕见地抓起烟灰缸砸到了一边,吓得一边的助理立刻哆哆嗦嗦给家里长辈打电话,半小时后,时振和章玲推开了高级会议室的门。
“什么情况?”
时振看着坐在最中央的时道衍,“英国警察那边联系的我们?”
“对,时娴被绑架了。”
时道衍表情凝重,“那边传来消息,暂时救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章玲的表情一变,手指微微攥紧。
时道衍察觉到了章玲的变化,看向她,“妈,这件事情……”
章玲深吸一口气,“儿子,你怎么能怀疑妈妈呢?”
时道衍口气冰冷,“妈,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只知道这时娴不能留!”
章玲说,“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这时娴自导自演!”
自导自演?
时道衍怒极反笑,“妈,你最好跟这件事情没任何联系!”
“我没有!”章玲硬着头皮说,“再说了国外的绑架案,还能跑来国内抓我不成?国内谁敢抓我!”
查不到的,不可能查到她的,时娴在国外孤立无援,怎么可能查到她头上!章玲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顺便咒骂时娴命大,几次三番都不死!
时振表情严肃,“章玲,你确定整个事情和你没关系?”
“你也怀疑我?”
章玲说,“我要以死明志你们才信我吗!你们爷俩出了事情第一反应是怪我,我每天在家照顾你们,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时振一听章玲又要开始翻旧账,立刻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派人跟进,表面上也要慰问一下时娴,不然传出去说我们时家冷血无情,也不好听。”
时道衍眸光微变。
与此同时,另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时总不好了,大使馆那边传达了英方信息,您母亲买凶犯下连环绑架案,要跨国申请向你的母亲实施逮捕手续!”
时道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章玲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查到那个买凶的账户!当时确定调查过时家的账户不会被发现才对……再说了,谁还能在英国帮时娴?
“妈!”
手机摔落在毛毯上,一声闷响。
时道衍大喊,“你――”
“怎么可能,我……不应该啊。”章玲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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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娴再睁眼的时候,医院天花板映入视野,白得刺眼。
她眨眨眼睛,手背上还在输液,是营养液。
聂嬴趴在她床边,察觉到她醒来,抬起头看着她,“你醒了。”
他嗓子是哑的。
时娴第一反应是问他,“人抓到没?”
“抓到了部分。”聂嬴说,“他们兵分两路,一批人是先抓了秦遥的,紧接着绑架了你。警方合并两起案件,认为这群人是专门挑有钱二代下手的职业敲诈犯,过去也犯过。”
把出国的二代绑起来问他们的家里人勒索敲诈,要是不给钱就撕票。
因为是跨国犯罪,所以调查和逮捕程序更繁琐,他们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来对时娴和秦遥下手。
“爆炸现场呢?”
“找到了不少尸体,没来得及逃走,所以被烧焦了。”
聂嬴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时娴的表情,只见时娴皱在一起的眉毛微微松开了,他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时娴懂装不懂,“嗯?”
“别装了时娴。”聂嬴咬着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
时娴笑了一下对聂嬴道,“我反而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聂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哑着嗓子说,
“我走进酒店大堂时,看见一个厨师推着餐车路过。后面我再去找你,发现你被绑架了。
我让艾恒联系了苏格兰场,哦,用伦敦警察厅来称呼更正式一点。与此同时我拜托了褚释和他的父亲……”
时娴微微错愕。
“褚释和他父亲?”
“嗯,褚释是英国人,他父亲在我们的h国又有不小的影响力,我拜托他们出面,有了本地人报案,和外籍领导压力监督,双管齐下,英国也会更重视,走流程也更迅捷,所以很快查到了你被绑架……”
聂嬴说这个时候,眸光里闪过一丝不忍。
“时娴,我回想起这个推餐车的厨师,我一直以为,是你被迷晕了,放在餐车下面,盖住白布被冒充厨师的歹徒从酒店里带了出去。”
时娴低着头,嘴角隐秘地上扬了些许。
“但其实不是的。”
聂嬴长长舒出一口气。
“冒充厨师的那个人不是歹徒,是你。”
聂嬴此话出声落地,时娴抬眸,杀意从她麻木的眼底缓缓涌现。
“第一批去绑架你的人跟你在房间打斗,然后你控制了他们,将计就计,替换掉了他们假冒的厨师。”
“当时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个厨师是你,你推着的餐车里装着的正是被你反击后迷晕的歹徒!”
从此,攻守易形了!
“警方抓住那些人之后,他们承认是遭人指使对你下手,那人通过境外账户打钱给他们,俗称买凶杀人。”
聂嬴上去一把抓住了时娴的下巴,捏着她脸颊两边。
他用力看着时娴一字一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迷晕,你是假装的,假装晕了又假装醒来,等着自己失踪的消息被发现,警察来救你。
你故意把酒店房门留着缝,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工作严谨,来打扫屋子会发现不对劲,如果这都没有发现,甚至歹徒也会……你确保了某种意义上必然会有人替你报警。
你假装厨师,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群歹徒碰了面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