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从仙帝化身手里抽出来，星海一下矮了半截。

帝陨号外甲发出刺耳的响声，护盾一层接一层往里凹。远处几艘残破仙庭辅舰被刃风扫到，舰身直接塌成两段，里面的金色火光还没喷出，就被那把刃吞了干净。

林子渊站在舰首，额前审判印烫的厉害。

洛倾雪站在他身侧，昆仑镜悬在两人前方，镜面里映着那把黑刃，也映着仙帝化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仙帝化身握刃下压。

“逆天者，母子俱诛。”

这句话落下，归墟一刃劈了下来。

没有多余花样。

就是一刀。

可这一刀压下来，四界联军所有阵线都跟着崩了一截。万佛愿力撑起的光幕被压的弯成弧，瑶池玉阵上裂出密密麻麻的纹，死军前排的骨甲一片片炸开。

雷神抬锤就要冲，被尸皇一枪横住。

“别去。”

雷神眼睛都红了。

“那是林子渊他娘！”

尸皇嗓音发哑。

“你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雷神牙都快咬碎，手里的旧雷锤裂缝里雷光乱窜。

墨语坐在阵盘前，十指全是血。她盯着那道落下的黑刃，尾尖绷的笔直。

“陛下……”

她没有再喊。

因为林子渊动了。

他抬手按住昆仑镜边缘，另一只手抓住洛倾雪的手腕。

洛倾雪低头看了他一眼。

“怕？”

林子渊扯了下唇。

“怕你又挡在我前面。”

洛倾雪眼里有了点笑，可很快又压下去。

“那你快点。”

“半息。”

林子渊道。

洛倾雪听懂了。

昆仑镜全本源被他硬催起来，镜面亮到发白，所有碎片缝隙都被金光填满。审判印顺着他眉心往外铺，和镜光撞在一起。

下一刻，星海卡住了。

落下的归墟黑刃停在半空。

不是真的不动。

是慢到让人能看清刃口旁边每一缕崩散的光。

远处飞溅的碎甲悬在原地，炮火停在半路，雷神张口骂人的动作也停着，连墨语阵盘上跳动的金线都慢成一条细细的光痕。

只有林子渊和洛倾雪还能动。

林子渊喉间一甜，血从唇边涌出来。

“半息，撑不久。”

洛倾雪手掌贴上昆仑镜，镜光顺着她残识往外铺，硬接那把刃的刀势。

刀还没落到身上，她的虚影已经淡了一圈。

林子渊脸一沉。

“娘！”

“做你的事。”

洛倾雪没回头。

“别把半息浪费在喊娘上。”

林子渊胸口堵的发疼，却没有再废话。

他转身看向帝陨号核心。

父亲林威留下的大乘烙印早就燃尽，可烙印燃尽不等于什么都没剩。那一击挡下毁界主炮时，还有最后一点大乘道痕，被帝陨号核心死死压着。

原本没人能碰。

可现在，审判印能牵它。

昆仑镜能定住时间。

这半息，就是唯一机会。

林子渊抬手一抓。

帝陨号核心深处，一点灰金色光火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光火很小，却沉的吓人。刚离开核心，整艘帝陨号都往下压了一寸，舰桥里所有阵纹全亮，烧的发红。

墨语在慢下来的时间里艰难抬头，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像是要开口，可声音还没出来。

林子渊已经把那点光火按进审判印里。

额前一阵灼痛，痛的他眼前发黑。

他咬牙，硬是没松手。

“爹。”

“借我最后一拳。”

灰金色光火一跳。

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

林子渊眼眶发热。

他把那股劲压进帝陨号主炮。

同一时间，雷神旧雷锤里留下的全部神雷，也被主炮阵纹牵了出来。

旧锤在舰桥里震了两下，裂缝一路爬到锤柄。

雷神还停在原地，嘴半张着，脸上的怒意都没来得及散。

可那柄锤，先替他去了。

雷光顺着阵纹涌进主炮，和父亲那点大乘道痕撞在一起，差点把炮膛炸穿。

墨语留下的三重稳阵开始撑住。

瑶池祖脉的玉符也亮了。

万佛护界舍利在后方转了一圈，压住外泄的冲击。

所有人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托付，这会儿全汇到这一炮里。

洛倾雪那边，黑刃已经压到镜光上。

她虚影一晃，肩头被刃气划开一道透明裂口。

林子渊心口一抽。

“再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