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金光落下来的时候，林子渊眉心一热。

审判印没退，反而更亮了。

金芒贴着印记往里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的命数都拽回去，硬生生按回仙庭那套规矩里。

林子渊抬手一握，掌心青筋绷起，身后昆仑镜碎片跟着一颤。

“想收回去？”

他声音很低。

“你配么。”

金影没答。

仙帝化身伸出的那根手指，离他眉心只剩半寸。

就是这半寸，整片星海却像被掰住了喉咙，连炮火声都弱了下去。

墨语在后方脸色发白，想冲上来，刚迈出一步，又被那股金威压得脚下一沉。

“陛下！”

林子渊没回头。

他盯着那根手指，另一只手按在昆仑镜上。

镜面本来只剩一圈温光，这会儿却忽然亮得刺眼。

先是一道裂纹亮起。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是裂得更碎，是碎片之间的缝，全被镜光补上了。

那一瞬，整面昆仑镜都在抖。

像是沉了太久，终于等到该醒的时候。

林子渊心口一紧。

他看见镜面深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慢慢站起。

白衣，墨发，眉眼很淡，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洛倾雪。

不是刚才那一缕快散的残识。

这一次，她整个人都清楚了。

镜光往外一铺，仙帝化身那根指头硬是被顶住，连往前压都压不下去。

星海里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全都在这一刻抬头。

尸皇愣了一下，雷神更是直接骂出声。

“靠，这还能活？”

墨语眼圈一下红了，手指都在抖。

她不是没见过洛倾雪留下的痕。

但这么完整的她，她还是第一次见。

洛倾雪从镜中走出来时，脚下没有半点声。

她站在林子渊身侧，抬眼看向那道金影，神色很静。

可那种静，不是认命的静。

是压了太多年，终于把刀重新握回手里。

“你终于来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把金威都撞歪了一点。

仙帝化身那张空白的脸，第一次有了很明显的波动。

“洛倾雪。”

“你把自己封在镜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洛倾雪看都没看它。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林子渊额前。

审判印和她指尖一碰，金红两色光同时亮起。

林子渊胸口那股被金光压着的沉劲，立刻松了半分。

他喉头一动，声音有些哑。

“娘。”

这一声出口，洛倾雪眼底才真正软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她很快又抬眼，看向前方。

“你长这么大了。”

林子渊盯着她，眼底发热。

这一路他走得太狠，太急，太久没停过。

哪怕是父亲的烙印出来那一刻，他都没这么难受过。

因为那是影子。

眼前这个，是活的。

是他从小只在碎念和旧物里听过的人，是把自己藏进镜里，硬撑着等他长大的娘。

洛倾雪像是看穿了他要说什么，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先别说。”

“先把这玩意儿打回去。”

林子渊咧了下嘴，眼里那点发热的东西被他生生压住。

“好。”

他一应声，审判印猛地翻亮。

昆仑镜本源跟着整个铺开。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镜光照人，而是整片星空都被拉进了镜面里。

仙帝化身脚下的收割律纹，一条条浮起来，像被谁从地底拽了出来。

洛倾雪抬眼看了一眼，手腕一翻，镜光直接压住那几条律纹最粗的根。

“你们当年拿这些锁过多少界？”

她语气很平。

可每个字都像刀。

“今日，我一并给你们断了。”

仙帝化身终于动了。

它身后金影一震，归墟之力层层聚起，想把洛倾雪和林子渊一起卷进去。

那股力刚扑过来，林子渊额前审判印就先一步亮了。

“别碰她。”

他一步踏前，整个人挡在洛倾雪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