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送我那套园艺工具,总不能让它吃灰。”
唐川愣了一拍。
那套工具是去年她生日,他随手在网上挑的,觉得她在社区可能用得上。
没想到她真拿去练了。
两人站起来,看着那盆重新挺直的红掌。
叶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台灯下亮晶晶的。
一种微妙的成就感从胸腔里升起来。
“下回再出问题,”唐川开口。
“我得付费请教。”
萧冬菱把工具袋拎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能帮上忙就挺好。”她顿了顿。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唐川靠在阳台门框上。
“挺清闲的。”
这话刚出口,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周越天。
唐川接了。
“唐律,我出差刚回来。”
周越天那头风声呼的,应该还在路上。
“有个事,蓝兴业给咱们发了张邀请。”
“什么邀请?”唐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弯腰给红掌的盆底垫了个托盘。
“蓝兴业的酒庄开业。”周越天那头传来车钥匙碰撞的声响。
“酒会,规格不低,名单上有半个云城的商界人士。”
唐川的手停在托盘边缘。
蓝兴业,白云事务所的前任投资合伙人之一,去年退出事务所,专门做酒厂外贸生意。
关系没断,来往淡了。
“他邀请事务所?”
“邀请你。”周越天那句话里带着股理所当然。
“名帖上写的是唐川律师,不是白云事务所。”
唐川靠在阳台门框上,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墨菲定律。
他刚跟萧冬菱说自己挺清闲。
话音落地不到三十秒,活就来了。
虽迟但到。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唐律,这种场合您去最合适。”周越天那头传来关车门的闷响。
“蓝兴业虽然退了,但他在圈子里的影响力还在。”
“酒会上的那些人,酒商、地产商、做外贸的,全是潜在客户。”
“咱们事务所需要一张脸。”
唐川听出来了。
周越天说的一张脸,是指他。
“你对我的社交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误解。”周越天的回答干脆得过分。
“唐律,实话说,我已经把您名字报上去了。”
唐川额角跳了一下。
“周越天。”
“嗯?”
“你下次先斩后奏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越天的嗓子里透着股心虚但绝不认错的倔劲。
“唐律,邀请函昨天就到了,回复截止今天。”
“什么时候?”
“下周六。”
唐川把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下周六,没有庭审,没有约见客户。
时间上没问题。
问题在别处。
酒会,品酒,社交。
他在法庭上能跟对方律师拆招拆到对面翻白眼,在谈判桌上能把条款逐字拆解重组。
但酒会这种场合,端着杯子跟人聊年份、产区、风味层次。
一窍不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