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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

至于毁灭……祂们的毁灭和降临派的思路或许有所不同,祂们存在本身就会毁灭这个世界,一次轻柔的呼吸对我们来说都是灾难,我想,对祂们来说,真正的局面是,毁灭你,与你何干。

毁灭你,与你何干。

老人长长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赞叹这句话里的气魄,更赞叹……这句话里的森冷现实:“叶小姐的概括能力让我惊叹。

叶韶在心里唏嘘。

……也不是我的概括能力有多强,是我后面站着一个科幻大佬。

……也不是我的概括能力有多强,是我后面站着一个科幻大佬。

但没法和面前的老人解释,叶韶只能说:“阁下是来说服我的,既然这三派都不成立,阁下要我找其中一派来信仰或是加入,不觉得强人所难么?”

“我们的谈判方案是,如果叶小姐愿意信我们中的任何一派,就无需我多费口舌。

”老人道,“如果叶小姐不信这三派,那我也可以进一步告诉你真相,让你选择你更喜欢的道路。

叶韶就捧了这个哏:“真相是?”

老人说:“外面的存在之所以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些本就属于祂们的东西,祂们只要拿到了,就能掉头就走,不再对峙,这该死的世界之壁,这该死的文明危机,自然能得到妥善解决。

叶韶在心里冷笑。

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昆仑,黄河?

什么时候成祂们的了!

但叶韶暂时没开口,只听老人说:“叶小姐认为三派中的任何一派都解决不了问题,这没有关系,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思路。

“我的思路?”叶韶笑了起来,“或许有点离谱哦。

老人鼓励:“先说说看,不过,我不爱听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明白。

”叶韶自嘲地开口,“一个阶下囚,人都在这里了,锁链加身,非凡力量被禁,怎么可能违背你们的意愿去修世界之壁,我唯一的选择是改信,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就算是我梦想拯救世界,也要按照你们的信仰思路来。

“明白就好。

”老人也笑了,“所以,你的方案是?”

“我不喜欢被动——拯救、降临、幸存,都很被动。

”叶韶说,“当然,修世界之壁也很被动,但在教会的我别无选择,当时的我也不掌握更多的知识。

“所以呢?”老人问。

“照您所说,既然问题的核心是祂们想要拿走祂们的东西,而让祂们进来拿,祂们的存在,祂们一个无意识的眼神,一次并非恶意的呼吸,都会毁灭这个世界。

”叶韶说,“那容易,不让祂们进来,我们把东西丢出去,让祂们验货,只要祂们如了意,就可以滚了。

老人都没有为叶韶不逊的话生气,目光柔软得似乎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叶小姐,祂们想要的那些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得到哦。

“在三大教会手里?”叶韶问。

“是的。

”老人唏嘘起来,“你说的方案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那些东西被层层封印,由最强大的力量镇守,看守严密到超乎想象,连你作为前厄难圣女怕是都无从得知。

打它们的主意无异于zisha,拿了丢出去这个方案……太难了。

“那是你们。

”叶韶的笑容很淡,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豪情,她对着老人甚至有些蔑视,“不是我,你们折戟沉沙,不代表我也会如此。

老者仍然没有生气,只是问:“你有把握?”

“我都没有见过封印,谈什么有把握。

”叶韶嗤笑了一声,“但是阁下的组织花费了偌大的代价bang激a我,阁下还愿意来和我谈,难道不是认为,我有解决这个困难的能力,至少是潜力吗?”

老人凝起双眸,觉得可以直接一点:“是潜力,叶小姐,你才筑基中期,太弱了,以那些封印的位格,你完全无法靠近,我们需要非凡力量更进一步的你。

“那就给我魔药啊。

”叶韶的回答干脆利落,“既然要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直接给我提升实力的资源呗?”

老人缓缓摇头,心说总算推进到这一步了,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厄难体系的魔药很难找,几乎每一瓶都在教会的严密掌控和记录之中。

我们恐怕很难在不惊动教会的情况下提供给你,倘若我们去猎杀厄难教会的半神或是天使来给你提供魔药,他们很容易能想到,你在我们手里。

这已经是在暗示了。

放弃厄难教会那条路吧,换一个体系,魔药管够。

放弃厄难教会那条路吧,换一个体系,魔药管够。

叶韶却像是没听出这弦外之音,为了水到渠成一些,还要再来一轮:“就算组织里没有现成的适合我的魔药……如果阁下能恢复我一部分自由,让我有机会接触外界,我自己或许有办法从厄难教会内部争取到,毕竟我是厄难圣女……”

“没有这种可能。

”老人打断了她,“叶小姐,我们如何能确定放你自由之后,你是真心帮我们破解封印,还是重返厄难教会,继续做你圣质如初的圣女?”

叶韶有些无奈:“那我要怎么证明我的忠诚呢?灵魂公证?还是你们有什么别的约束手段?”

“这些手段没有意义。

”老人笑了笑,“你能说出来的精神烙印方式,教会都有解开的办法,菲莉娅是心灵领域最顶尖的强者,这一点想来你深有体会。

“我们已经陷入谈判僵局了,阁下。

”叶韶的声音冷了下来,又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镣铐,“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既要让我戴着这玩意儿一辈子,又要为你们效力,我凭什么要背负背叛教会的恶名?不如就这么关着,至少不会被冠以背叛的恶名。

“圣女不必这么极端。

”老人仍旧温和,“我们至少达成了部分的一致——叶小姐想要自由,想要非凡力量,组织理解,也可以给,不过是需要叶小姐拿出一些诚意,高于灵魂公证的诚意。

“说吧。

”叶韶也觉得差不多了,摆出了疲惫的样子,也预备接下来的更需要体力的飙演技,“反正我是落在你们手里了,教会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我。

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做点事……我能给的,都可以给。

老人试探:“真的?”

叶韶回答:“真的。

老人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词:“精炼魔药,圣女也愿意吗?”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韶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陡然拔高:“这个不可以!绝不可能!”

这完全符合一个真正非凡者在听到自己要被废掉修为、打落凡尘时,最本能、最真实的抗拒。

老人总算觉得自己找到了谈判的节奏:“为什么不可以?叶小姐?”

说着话,他还起身,往叶韶的方向走,俯视着她,居高临下:“只有你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从灵魂到力量都与厄难之主彻底切割,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还有通往更强大力量的钥匙。

“那我之前喝下的魔药,吃过的苦,算什么?”叶韶仰着头看着老人,眸中满满是不甘与愤怒,“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痛苦,就都白费了?”

“叶小姐,”老人微笑起来,“那已经是沉没成本了。

叶韶握紧了拳头。

老人不理她,揭破了这森冷的现实:“叶小姐,你在我们手里已经半个月了,教会都没找到线索,你觉得还有希望吗?如果你觉得还有,不妨再等等,一年?两年?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囚室,你则未必。

——精炼魔药虽然是全年龄段都可以进行,但从头再喝往往就那么几年的窗口期,必须趁年轻。

老人顿了顿,继续帮叶韶清醒清醒:“你也不必指望教会能找到你——你放心,教会找到你之前,我们就是用撬棍,也必然会撬开你的嘴,喂你一瓶能立刻毁了你的魔药。

叶韶的脸色难看极了:“就算是我的力量被你们废了,回到教会,我仍然可以为修补世界之壁奔走,没有了力量,我还有清醒的思维和才华——我不相信一瓶魔药能毁了我的理智。

“你愿意为教会做到这个程度?”老人嘴角勾起,开始嘲讽,“莫薇拉下令把你丢到裁判所里好好问话,你明明恨透了她,却只能跟在她身边,像个提线木偶,一切都不能自主,这是你想要的自由?你心甘情愿?”

叶韶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身体微微一晃。

老人继续,毫不留情:“或者,你日复一日地拆东墙补西墙,透支自己,却眼睁睁看着世界之壁越来越薄,末日一天天临近,却无能为力?这是你想要的自由?”

叶韶紧紧抿着嘴唇,双目开始充血。

老人站直了身体,坐回了他的椅子,悠悠然开口:“叶小姐,我们不要谈那些无谓的假设和情绪的抗拒了。

时间很宝贵,你的,我们的,都是。

“你要怎么样。

”叶韶现在彻底像一个逼到绝路的囚徒了。

“我要告诉你。

”老人说,“你现在面临的现实是,精炼魔药这件事,我们其实无需你的同意——且不说精炼魔药至少能让你保住性命,变回凡人苟活;就算我们更直接一点,把你钉在十字架上,流干你体内的每一滴血,你也无法反抗。

叶韶一滞。

叶韶一滞。

她的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眸中翻涌着怨毒和屈辱,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老人则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段血腥的威胁只是寻常闲聊:“叶小姐,我们愿意坐在这里谈,是出于对你才华的尊重,希望你能自觉一点,对得起这份尊重。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韶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认命。

老人没有再听到辱骂的词,笑了起来:“所以,说说吧,需要什么条件,你才能自愿精炼出厄难一系的魔药,服下我主的恩赐,为我主效力?”

沉默。

但老人知道她在权衡,他有这个耐心等叶韶权衡,甚至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啜饮了一口。

足足十分钟。

叶韶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干涩:“我要一个空间纽。

老人抬了抬眼皮:“用途?”

“既然注定了要喝你们的魔药。

”叶韶图穷匕见,“我至少要保证,我能恢复现在的实力,甚至更进一步。

所以,空间纽里需要炼气初期到筑基后期的,你们这一系的全套魔药,”

她顿了顿,补充:“不多,六瓶而已,精炼之前,直接给到我。

第227章异端开会

“呵。

”老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喜怒,只有玩味,“叶小姐真是狮子大开口。

“难道阁下刚才说的需要更强的我只是空谈?”叶韶寸步不让,“我精炼之后就是普通人,万一你们翻脸不认账,我算什么?魔药捏在我自己手里,我才安心。

“我们确实会给你更强的力量。

”老人把茶杯递还给侍从,“但魔药可以分阶段给你——接下来两三年,随着你的贡献和忠诚逐渐积累,这既是对你的激励,也是对我们的保障。

“我不接受任何风险。

”叶韶的声音冷硬,“要么现在给,要么免谈。

大不了你们现在就动手——无论是如你所说,直接开始精炼,或是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流干我的血,都可以,反正我不愿意效力,你们无非是毁了我而已。

老人眯起了眼睛。

想了几分钟,老人忽然换了个方向:“叶小姐,或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别的补偿?教会对你们隐瞒了很多东西,比如,如何更好地适应魔药的力量,如何降低疯狂的风险。

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禁忌了。

“我不需要。

”叶韶回答得分外有底气,“阁下看我的精神状态,像是需要那些禁忌知识的样子吗?”

老人:“……”

那倒是。

叶韶还要再扎一刀:“退一万步说,等我成了你们的高阶成员,那些知识难道会不给我?我会没有途径知道?”

她不屑极了:“阁下,知识是可以复制的,但魔药不是,可再生的资源与不可再生的资源,难道您分不清楚?”

老人……真的,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谈判对象。

叶韶没有给他重新组织语的时间,继续开口:“诚如阁下所——沉没成本。

你们的组织培养我去破解封印,给我的那些魔药虽然现在还没有沉没,但它必然沉没,阁下为了必然会付出的代价与我拉扯,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她盯着老人的眼睛,下了最后通牒:“给,或者是不给,给个痛快话。

老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在谈判桌上,被一个戴着镣铐的囚徒,逼到了需要认真思考“是否让步”的境地。

半晌,他开口:“叶小姐,谈判通常需要很多轮,互相试探,互相妥协……”

“我不想妥协,阁下。

“我不想妥协,阁下。

”叶韶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靠回了墙壁,闭上眼睛,“我在这儿等着,您回去商量,和谁都好,是杀了我,还是给我魔药。

她这副送客的姿态,反而让大主教有些不适。

“叶小姐似乎……并不着急?”老人试探了一一句。

“我着急啊。

”叶韶笑了起来,但眼皮都没抬,“毕竟我是阶下囚,我能接受改变、从头再来的黄金窗口期,确实只有这么几年。

错过就没了。

老人:“那你……”

“阁下。

”叶韶慢悠悠道,“您和您的组织,未必就有那么从容的时间吧?”

老人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虽然已经过了半个月,但你们仍然会担心教会突然某一天就找到了我。

”叶韶说,“诚如您所,就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就范,您也会给我灌下毁了我的魔药,但……如果来不及呢?如果我抵死反抗呢?如果魔药还没有彻底进入我的身体,我还没有被彻底毁掉呢?”

老人咬紧了牙。

“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风险啊,阁下。

”叶韶冷笑,“相反,您早日精炼掉我身上所有厄难的气息,早日让我喝下你们的魔药,就算是教会找到我了,重新精炼我,那我也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力量、需要从头再来的普通女孩,还能有原本的效率去修墙吗?”

她做了最后的总结:“至少,如果我是你们,我的决策会是——早日锁定战果,降低变数。

老人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她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反悔,去犹豫,去纠结是否要改换门庭,但他们的时间……同样不从容。

“叶小姐……”但老人还在试图找回场子,“如果真的这么急迫,你现在应该已经在被精炼了。

叶韶嗤笑出声:“正在被精炼?阁下在开什么玩笑——我喝了魔药还没有到一个月,又经历了连续的传送,精神萎靡,身体虚弱,直接精炼我,万一我直接死在仪式里呢?如果你们想杀我,直接在我的帐篷里,给我胸口来一刀,那个时候的我,难道有反抗能力?”

老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处境,他们的处境,都被她算计得明明白白。

而叶韶再度送客,声音轻得像叹息:“快去和你的组织谈吧,大主教阁下,我等你给我带来好消息。

老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

昏暗的厅堂内,数道身影围坐在一张古朴长桌旁,每个人都笼罩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下,气息晦涩不明。

先前与叶韶谈判的老人向在座之刃详细介绍今日的谈判成果:“她接受了精炼魔药。

厅堂内的紧绷气氛顿时一松,甚至能听到几声几不可闻的呼气声——显然,处死叶韶对他们而不过是一道命令的事,但谁都想完整地得到她。

但老人又话风一转:“条件是我们得把她从一个普通人到成为半神之前的所有魔药,精炼前一次付清。

厅堂内顿时炸开——

“她怎么不去抢?!”

“狮子大开口!”

“荒谬!”

老人却是已经想过了,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开口:“各位,她如今还差一瓶魔药就可以触及到半神门槛了,现在要她全部放弃,从头开始,她为什么不能问我们要她成为半神之前的保障?”

很快有人反驳:“厄难教会的力量我们又拿不到!这不是一场交换!”

“我们拿不到,不是她的错。

”老人淡淡地回应,“是我们没有办法如同教会一般回收魔药的问题。

反驳的人一噎。

在野组织,相比起正统教会,本就……手段没那么多样。

“杰克。

”一个声音转向角落,“那十三个去前线试图跟她学习的阵法师,他们的反馈……”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叶韶真的值这个价吗?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去,那位杰克明显是在座阵法造诣最高的阵法师。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去,那位杰克明显是在座阵法造诣最高的阵法师。

杰克的脸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一声极轻的叹息:“这么说吧——凯文发在内部论坛的那些草稿纸……我没看懂,而按照凯文的口径,那是小型漏洞,是她随手而为。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只是我。

我问过其他组织的几个家伙,他们……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因为阵法师就是只有大组织能培养出来。

需要足够多的前人资料,需要足够优渥的条件,需要各种烧钱的珍稀材料,需要耀眼的天赋,需要引路的老师。

对于活在地下的异端来说,太难了。

厅堂内又是一阵沉默,专业领域的差距,有时候比想象中更令人绝望。

“可是,如果她被精炼结束,拿了我们魔药,转手就叛逃了呢?”另一个声音提出最现实的担忧。

“她不傻。

”老人摇头,“她被我们精炼,服下我们的魔药,就算是她回了教会,教会或许会接纳她,但她也需要再被精炼一次,她的身体会因此遭受重创,需要精心护理很多年还未必能恢复原状,这样的她,至少不能保持原来的工作强度,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收益。

那个声音却道:“如果她叛逃了,但不回教会呢?”

“那为什么不留在我们组织里呢。

”老人摇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进阶半神,乃至于更后续的魔药,不是一样要我们提供吗?”

众人默然。

也是。

魔药这种东西,越到高层,越难弄到,托庇于组织是必然的选择。

“我倒觉得她说的对。

”老人其实挺欣赏叶韶的,颇愿意成全她,“我们早晚是要培养她的,魔药资源迟早要投入,一口气给,尽快给,那就是我们交易的诚意。

他顿了顿,点明核心:“何况……破解那些封印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脑力活,我们真的没办法靠鞭子、靠锁链逼出来的,我们就是需要她全力以赴,而非心怀怨愤。

有人开始动摇。

确实,以她的水平,大家未必看得懂她的研究报告,也不可能清楚她到底是在努力还是敷衍,技术壁垒太厚了。

“说起来。

”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她一口气要那么多魔药,我在最开始的震惊之后,反而……有点放心。

“放心什么?”有人不解。

“这恰恰说明,她是真的想走我主的途径,真的想快速恢复甚至变强。

”老人道,“如果她只是虚与委蛇,那她何必冒着激怒我们的风险,问我们要这么关键的资源,直接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地求我不要把她钉上十字架,说她愿意改信,不是更简单吗?”

她在规划她的未来,有我们的未来。

这一点,至关重要。

更多的人陷入深思,这个角度,确实独特且具有说服力。

老人继续加码,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唏嘘:“诸位,我个人的观点,这批魔药,非但要给,更要伴随着三神隐瞒自家神官的那些隐秘知识一起给,才能让她看到我们的诚意,真正为我们效力。

厅堂内的人影,都在权衡利弊。

确实……不甘心。

但,所谓的“不甘心”,已经代表内心倾向于直接给了。

“投票吧。

”老人适时提议。

即便是异端组织,高层决策也有其流程,类似一个简化版的枢机会议,只是没有教会那么济济一堂,也没有哑仆收票,教皇宣布的仪式感。

十几只手先后举起,有快有慢,但最终,一半以上的人表示了同意。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主意。

”一位没有举手的异端开口道,“那我的观点是,不能让她太舒服,限制手段还是要的,不能让她对组织失去敬畏。

第228章白费心机

老人却摇头:“诸位,我不建议给她更多的限制。

“为什么?”那个提出要限制的人嗤笑了一声,“你被她洗脑了?”

老人并不在意同伴的辞,只沉声道:“我想问问诸位,她是谁?”

不等同伴们回复,老人就开口:“她曾经是厄难圣女,教会给了她最好的资源,最高的地位,圣灵的溺爱,让她成为天使的承诺,教会给了她一个修士梦想中的一切,所以她透支自己也要修补世界之壁,义无反顾。

有人已经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而对于那些还没有明白的,老人也只能更进一步点破:“现在,她落在我们手里。

我们给了她什么?锁链、镣铐、阴暗的洞穴,然后我们希望她帮我们破除封印?”

是你,你会做吗?

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却也有人带着不甘:“奥兰多,照你这么说,我们给的条件是永远也比不上教会的。

“不。

”奥兰多开口,“她是传奇抠门王——这个称号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她本就不喜欢教会给她的奢华生活,我能感觉到,她恐怕更想要的是尊重,还有自由。

“尊重?自由?”有人嗤笑起来,“照你这么说,我们直接放了她不就完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奥兰多回应,“我是说,在她接受精炼,服下魔药之后,我们好好照顾她,给她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让她得到她在教会从未得到的,才有可能让她真心为我们效力。

“奥兰多,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尊重你总是能劝服很多俘虏的实力,但总不能什么限制也没有。

”有人开口,“她的身份,太敏感了。

“我知道。

”奥兰多说,“所以我支持至少做一个灵魂公证,虽然菲莉娅可能破解,但至少给她一些忌惮——在菲莉娅找到她之前,她不能主动回厄难教会,不能给厄难教会任何明示暗示的信息。

“还有呢?”

奥兰多坦然道:“我想不到了,群策群力一下,我们得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表达我们的诚意,又能设置必要的保险,尽快培养起她对组织的依赖。

厅堂内再次响起议论——

“趁她作为普通人,精炼魔药又必然带伤时,在她身上装一个芯片。

“不妥,身体是力量的容器,植入异物很可能干扰力量运行,她如果因此实力受损或研究受阻,损失的是我们。

“是否可以考虑精神暗示?”

“也不妥,她的精神力很强,常规的催眠或暗示效果恐怕有限。

“我不是提限制办法,我是说,她能做厄难的圣女,也能做我主的圣女啊,一个荣誉称号,她应该会喜欢……”

气氛奇妙了起来,大家甚至在讨论怎么讨好一个小女孩。

还有人懊恼:“真是的……怎么组织里就没个长得俊俏点、实力不错、又会来事的年轻小伙子?就和她谈谈恋爱,从情感上拴住她,最好再生个孩子,不比这些条条框框管用?”

这个提议让厅堂内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干咳和尴尬的低笑。

————

第二天。

洞穴里依旧昏暗。

奥兰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从,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质戒指,一挥手,戒指悬停在了叶韶面前。

“叶小姐,你要的魔药都在里面了。

”奥兰多声音平静,“检查一下吧。

叶韶坐起身,没有立刻去碰那枚戒指,而是抬眼看着奥兰多:“现在就开始吗?”

“还有些条件。

”奥兰多说道,“你先检查吧。

叶韶眉目微动,拿了那枚空间纽,这是科技造物,非凡力量被限制也可以动用,她感应了一下:“五瓶?”

“五瓶。

”奥兰多开口,“我昨天就给你说了,教会的一些神秘学知识是错误的,事实上,从零到大天使,魔药并非你们所知的四阶十二瓶,而是九瓶。

叶韶微微凝眸:“阁下连知识也一起给我了?”

“这是我们的诚意,不过更多的禁忌知识……你精炼魔药之后会有休养期,到时候我再教你吧,不必在现在浪费时间。

”奥兰多开口,“现在嘛,你想要普通人到半神的全部魔药,我给你的也是你成为半神之前的全部魔药,我可以以我主为名发下誓,绝不隐瞒,需要我现在立誓吗?”

“不必了,我相信阁下的诚意。

”叶韶愿意给这份爽快,不过又笑了起来,“阁下连魔药都给我了,我以为这已经是阁下全盘接受了我的条件,怎么还有附加呢?”

“是给你了。

”奥兰多也笑了起来,“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想收回来,很难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韶身上的束缚。

叶韶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带着点自嘲:“也是。

您说吧,什么条件?”

奥兰多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会为你戴上一个新的手环。

它兼具定位和……惩罚功能。

主要是为了避免你不告而别,或者在任务中有所懈怠。

当然,我们希望后者的功能永远用不上。

叶韶甚至没问惩罚具体是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将左手伸了过去:“行,您戴上吧。

她的动作太干脆,态度太配合,反而让奥兰多愣了一下。

“戴呀,阁下。

”叶韶见他没动,还出提醒,“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们有用到惩罚功能的机会的。

奥兰多汗要下来了:“……手环还没开始制作,叶小姐。

毕竟你还没有完成精炼。

叶韶“哦”了一声,把手收了回去,没再说话。

但奥兰多分明从她眼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还没做你说个屁!

奥兰多强行绷住表情,继续:“精炼之后,可以给你有限的自由,允许你有限地在地面上走一走,也可以去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城市逛逛街散散心,但会有人陪同,希望你理解,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叶韶笑了笑:“谢谢阁下的体贴,这样吧,如果我需要出门,我会提前至少三天提交书面申请,方便您安排陪同人员和规划路线,可以吗?”

奥兰多:“……”

这配合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硬挺着继续:“我们会给你配备一台光脑,方便你查阅资料、计算和记录,光脑能联网,但联网功能下的任何动作,都需要经过审批。

希望你理解,这是我们安全的必须。

“理解,谢谢阁下。

”叶韶点头,“我还以为在我获得足够信任之前,得靠纸笔和心算呢,有光脑就快多了。

奥兰多嘴角都抽了一下:“……你之前说在厄难教会不做祈祷。

这不行。

每周你需要至少聆听一次布道,并参与告解忏悔。

我会亲自来找你,尽量减少对你时间的占用。

叶韶:“没问题,麻烦您了。

“每周还需要提交一份工作汇报,从你正式开始研究那些封印算起。

”奥兰多补充。

”奥兰多补充。

叶韶回应:“可以,我会尽可能详尽地记录研究进展、遇到的问题、可能的思路、需要的帮助。

“……也不用太详尽。

”奥兰多语气有些微妙,“大概汇报进度、有无重大突破,还有下一步需要的材料即可,以免过多占用你的研究时间,你需要的材料,我们会尽力给你提供。

主要是……你写太详细了,我们这帮大老粗也看不懂,显得我们水平低劣……

叶韶丝毫没有追问原因:“好,听您的。

“最后。

”奥兰多说,“灵魂公证也需要完成。

我们知道你在厄难之主前发过誓,我们不会强迫你违背那个誓。

但同样的,你也不能背叛组织,不能在你恢复自由之后,以任何方式去联系厄难教会。

叶韶点头:“没问题。

现在吗?”

“……”奥兰多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叶韶像一团没有脾气的棉花。

昨天谈判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呢?

老人吸了一口气:“不,精炼第一。

这些限制都要在你服用完我主的魔药、身体初步稳定之后才会逐步实施。

在此之前,你的首要任务是养伤,我们还不至于品德败坏到限制一个重伤的普通人。

无论是精炼魔药受的伤,还是叶韶才喝下筑基中期魔药,甚至是即将喝下的邪神系魔药,都需要养伤。

叶韶闷笑了一声:“是,感谢您的慷慨,我服从一切安排。

奥兰多实在是没忍住,探究道:“你就这么都答应了?没有别的想说的?”我以为你至少要拒绝一两项呢。

叶韶笑了起来:“我最想要的魔药已经得到了,阁下已经给了我诚意,那我当然也要回报您诚意——如果我没有猜错,您说服您的同僚,应该花费了不少心思,我感谢您的帮助,如果现在我拒绝,您会难做的。

奥兰多觉得别扭极了。

他再度确认:“不必如此,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只要合理,现在可以提,无非是我再去说服我的同僚而已。

“阁下。

”叶韶轻轻摇头,“我也还您一句不必如此——我如果想要什么优待,在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后,组织会给的,无需您为我去说服同僚。

何况,我寸功未立,现在就想要更多的条件,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奥兰多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叶小姐,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说。

”叶韶开口。

奥兰多问:“这些条件,是否……你在教会,也是如此执行的?你全盘接受了?”

“除了祈祷——他们认为那会浪费我的时间,并不强求。

”叶韶回答得很实诚,“手环也没有惩罚功能,因为他们要罚我,会直接送我去裁判所或者静思园。

其他的限制则没有像您这样一条条明确列出来,但……他们临时想起来,要加两条,我还能反抗吗?”

奥兰多再次沉默了。

脏话,教会怎么显得比异端还极端?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同情和好奇:“叶小姐,你并不特别在意信仰本身?连改信都答应得如此轻易……是不是因为对你来说,从这个笼子换到那个笼子,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叶韶几乎想笑出声。

老人家,你要这么会自我攻略,那你准备要我怎么回答呢?

但她表面上,当然要维持那副疲惫而认命的小可怜模样:“阁下想怎么认为……那就怎么认为吧。

第229章精炼开始

第229章精炼开始

奥兰多看着叶韶。

囚衣粗糙,身形纤弱,脸色苍白,镣铐倒显得存在感十足。

真就……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奥兰多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论坛里那些“在阳光下扑腾翅膀的蝴蝶”“我的小蝴蝶中病了”,看的时候是觉得厄难教会的年轻一代可真矫情,可当小蝴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也一样的矫情。

“叶小姐。

”奥兰多的声音比预想中柔软了一些,“精炼确实会有些痛苦,但在此之后……等你成为我们的人,我尽力给你争取好一点的中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能向你保证,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至少比教会利用你,控制你要好得多。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怔了怔。

叶韶抬起眼睛看他,然后笑了:“谢谢。

无论您是否能做到,我都感谢您现在的真诚。

奥兰多喉咙一紧。

真诚。

天呐,她为什么能从这个角度去感谢自己呀。

小蝴蝶……也太会扇翅膀了吧!

奥兰多用力甩了甩头,压住了自己可笑的同情——毕竟接下来他要做很残忍的事情:“站起来吧,我们去精炼。

叶韶有些意外:“现在?”

“现在。

”奥兰多示意跟着自己过来的侍从,并对叶韶说,“夜长梦多。

叶韶慢吞吞站起来,这才注意到两位侍从——异端真挺有诚意的,或许是考虑到接下来与叶韶的近距离接触和可能的身体束缚,来的是两位女性,看样子应该是女仆。

她们是普通人,这很合理——精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叶韶总需要人照顾,修士没法陪着她,因为也会被一并精炼。

一位女仆上前一步,从空间纽中取出了异常粗大的铁链:“圣女,委屈一下。

看着铁链的型号,叶韶心里咋舌。

她知道,这就是艾琳娜之前提醒的,因为太阳系神奇物品会无差别作用于所有非凡存在,所以精炼仪式中会用物理禁锢,一般……会重得手都抬不起来。

叶韶也不能因此打退堂鼓,只问:“不是不用叫圣女了吗?”

“不,你会是圣女的。

”奥兰多说,“我主的圣女,也是圣女。

叶韶:“……”

行吧,算你们诚意的一部分。

她配合地伸出双手。

手上的镣铐,脖子上的铁圈本就不轻,被女仆解开的时候,她道了声谢。

“手放后面,圣女。

”女仆再次开口,“然后转过去。

叶韶点点头,依把自己后背亮给女仆,双手也背到身后。

锁链立刻缠绕上来,捆得很有技巧,从肩颈到手腕,一道道束紧,手肘,手腕,脖颈,每一处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呼吸都不是很顺畅,这么粗的铁链,没有再打结,而是用锁扣固定。

一套操作猛如虎,叶韶觉得自己重了三十斤,几乎要站不稳。

但还没完。

另一名女仆跪了下来,开始解开叶韶脚踝上连着墙壁的脚镣,然后取出替换的,哐当砸在地上。

叶韶听那声音都牙酸。

镣环粗得惊人,中间连接的铁链也异常粗大,就差没直接在上面坠个实心大铁球了!

……也说不定。

……也说不定。

万一大铁球在精炼的地方等着她呢。

叶韶一难尽地看着女仆操作,还没开始走路,就已经开始幻痛了。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绑上半身的女仆再从空间纽里一掏,取出了一件一看就非常温暖的深灰色羊毛披风。

她将披风披在叶韶肩上,仔细为行动不便的叶韶系好带子,拢好领口,确保寒风不会灌进去。

叶韶有点僵硬。

不是,你们这操作……我怎么看不懂呢?

奥兰多平静地解释了一句:“山上冷,风大。

精炼仪式时间不短,你不能因为失温而出意外。

叶韶:“……”

啧。

最后,给她上完脚镣的女仆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个带着非凡力量波动的,防止窥探的黑色布袋,明显是套头用的:“圣女,低一下头。

叶韶:“……”

不是,你们至不至于啊。

算了算了,默念一遍演完这一场能骗到手的魔药,叶韶低头:“来吧。

女仆将布袋罩在了叶韶头上。

奥兰多其实一直在等叶韶抗议,被如此对待,很多心高气傲的人都难以忍受。

但……

真是的!

她讨价还价一下还好,就这么全程配合,让自己觉得……我方是否太过分了?她明明没有想跑啊。

再次用理智压下动摇,他转身:“走吧。

“阁下。

”叶韶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布袋传来。

奥兰多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走不动。

”虽然咬牙也能动,但叶韶丝毫不为难自己,直接选择卖弱,“我觉得我现在身上至少重了二分之一个我,我还是个伤员啊……我喝了魔药没到一个月。

奥兰多:“……”

他挥了挥手。

两位普通人女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究竟是干体力活的,能直接把叶韶架起来,分担了很多力量。

叶韶松了一口气,在女仆的帮助下,总算勉强跟上奥兰多的脚步——这当然也有奥兰多放慢了速度的原因。

奥兰多心情复杂极了,因为他真的看不出叶韶的半点抗拒。

她就是沉默而顺从地接受着这足以让任何普通女孩精神崩溃的一切——黑暗、窒息、重负、被如同货物般拖行。

这当然足以证明她的诚意。

更说明了另一个可怕的事实——厄难教会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绝对折磨过她,所以她才能如此习惯,如此平静。

可厄难教会到底在想什么呀!

想不通,一行人上了飞车,奥兰多独自坐前面,叶韶被两位女仆一左一右地夹住,坚定地防范着她的一切小动作。

半个小时后,叶韶便被指引着下了车,套头袋被解开,叶韶眯起了眼睛。

通风设施确实很好。

这里是一处山巅,四周岩石,视野开阔,狂风呼啸,别说非凡力量被精炼出来散逸了,就是在这里开一罐传说中的鲱鱼罐头,怕是也不会有什么痕迹。

这里唯一一个不属于“山”的东西,是一架的十字架,插在岩石缝隙里。

应该就是它了。

叶韶眨了眨眼,侧头问奥兰多:“阁下,我需要被绑上去吗?还是说……就像您之前给我说的一样,就算我不同意,您也可以钉穿我的手脚,给我挂那儿?淌干我的血?”

正准备给叶韶讲解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的奥兰多:“……”

不是,你怎么还学会抢答了?

那只是在谈判桌上吓唬你啊!是施压手段!不是真的要这么干!

那只是在谈判桌上吓唬你啊!是施压手段!不是真的要这么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想起了昨天枢机会议上的一个建议。

奥兰多便意味深长了起来:“是的……需要钉穿手脚。

“为什么?”叶韶果然问了,“我不是很配合吗?”

奥兰多说:“你的力量过于完满和内敛,如果就这么精炼,需要很久,给你开几个口子,我们加快一下速率。

说完,他等着自己预想中的恐惧、抗拒、哭泣、哀求。

叶韶则是歪头,看了看奥兰多,看了看十字架,再看了看自己。

她有点委屈,明显不想这样,但最终只撇了撇嘴:“……也是,好吧。

奥兰多:“……”

啊?

就这?就接受了?

奥兰多有点没忍住:“你……”

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主要是想质疑厄难教会,质疑莫薇拉和赫尔曼——我知道她进过裁判所,所以你们那会儿就给她用过酷刑了?怎么舍得的?

他头疼地只能移开视线,又回忆了一下昨天枢机会议的讨论,然后对架着叶韶的两人沉声道:“扶圣女过去。

——他倒是记得刚才叶韶说的“走不动”。

他不愿意自己过去——他虽然是天使,理论上不会被这个十字架精炼,但……能不靠近这种负面效果强大的东西,当然要尽量避免。

两位女仆架着叶韶,一步步了过去。

走得有点艰难,毕竟加了那么多负重呢。

可叶韶究竟没说什么,等走过去之后,她仰起头,看着那沉默矗立的十字架,似乎在参观什么文物。

奥兰多别扭极了,哪怕女仆回过头看着他,等待下一步命令——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奥兰多还是有点为难。

叶韶也在等他的下一步命令,可一直没等到,有点站不住了,忍不住回头:“阁下……如果要钉手心或者手腕,总得先把锁链解开吧?”

这话提醒了奥兰多。

是了,解开束缚!

叶韶现在的非凡力量是无碍的,只要解开束缚,她立刻就能用各种神出鬼没的手段!立刻就能开始绝地反击!

奥兰多总算觉得对味儿了:“不求求我?最后挣扎一下?让我想点别的办法,说不定我就不钉你了呢?”

他等着看叶韶的下一步。

叶韶歪了歪头,问得非常务实:“我要是挣扎了,求您了,您就会改变主意?”

奥兰多玩味地笑了:“万一呢?”

叶韶的回应异常果断:“那我求您。

奥兰多:“……?”

不是,怎么……啊???

你是这么求人的?

这分明是“好吧既然你非要走这个流程那我就走一下”的敷衍!

第230章骑虎难下

奥兰多觉得自己必须吐这个槽,不然憋得慌:“求得这么不走心?”

叶韶:“……”

行吧,她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迅速切换出惊慌、恐惧、楚楚可怜的神色:“阁下……求求您了……想点别的办法?我、我怕疼……我会乖的……”

她演得……不能说不好,情绪饱满,台词到位,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红。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奥兰多:“这样可以了吗?”

奥兰多:“……”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前半段满分,但后半段……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不要“我演完了该你兑现承诺了”啊!

所以他干巴巴地评价:“还是没有走心。

叶韶:“……”

呵。

呵。

她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瞻仰那个十字架,嘴唇微微抿起,下巴抬着,微妙地透出几分少女在与长辈闹别扭时的“我生气了,不想理你”的赌气感。

奥兰多彻底怀疑人生了。

技术人员的脾气都这么诡异难测吗?

还是说……厄难教会对她做过的事情真的狠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这可是贯穿伤!极有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甚至残疾!你们家圣女,面对这种情况……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圣女解开束缚。

”奥兰多咬了咬牙。

他想看看,叶韶所有的顺从、平静、乃至刚才的表演,是不是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等待束缚解开、力量恢复,她好绝地反击。

如果是……他会让她知道,异端有的是手段教训不识抬举的人。

女仆依上前。

先解开了叶韶的披风,然后是上半身的锁链,下半身的镣铐。

奥兰多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韶身上,等着她的绝地反击。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叶韶只是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

女仆回过头,向奥兰多征询下一步。

奥兰多示意继续。

女仆也只好硬着头皮从空间纽中取出一个垫脚凳:“圣女,请。

叶韶没有犹豫,踏了上去,这样她的高度就只比十字架的横梁差一点点了,踮踮脚就可以弥补上这个差距。

她便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十字架,

“呀。

”她轻呼一声,立刻缩回了手,去摸自己的耳垂。

“什么感觉?”奥兰多立刻追问。

叶韶想了想,认真地描述:“像……把手放在六七十度的热水里。

不致命,但持续放着肯定会烫伤,很难受。

——其实比埃尔西的那枚纽扣好得多。

很正常,纽扣小,十字架大,力量的凝聚程度肯定不同。

奥兰多则解释道:“等你体内的力量被彻底析出,成为一个普通人时,就不会烫了。

“希望早点如此。

”叶韶甚至对着奥兰多笑了笑,竟然像一个即将进入手术室的的少女,在说“希望手术顺利,麻烦医生费心”。

奥兰多不能理解。

但更不能理解的是,说完这句话后,叶韶在踏脚凳上转身,背对着十字架,将双臂向两侧平平地伸展开,标准地、等待被束缚上去。

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奥兰多继续下令:“玛丽,珍妮,把圣女绑起来。

两位女仆再次上前,这次用的是粗大的绳索,将叶韶与十字架相连,肩膀、脖颈、胸膛、腰肢、大腿。

身体与十字架接触的面积增加着,大片皮肤都开始感受到那种持续不断、逐渐渗透的灼热。

叶韶垂下眼帘。

奥兰多握紧了拳头,再度示意女仆。

女仆其实有点犹豫,但也只能听命令,蹲下身,对叶韶道:“圣女,我们要撤掉踏脚凳哦。

叶韶有些不可置信:“不要吧……至少给我一个借力的地方呀,踮踮脚也行……真的要纯吊着?”

贴着就算了,吊着是什么道理?

还是我玩脱了,逗这个老人家逗过分了?

奥兰多则是难得品味了一下这份害怕,缓缓摇头:“这是仪式的必须,圣女。

叶韶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做好准备:“……撤吧,谢谢提前告知。

女仆迅速地抽走了垫脚凳。

女仆迅速地抽走了垫脚凳。

身体的重量顿时只能依靠于绳索,不知是什么道理,明明接触面积没有增大,但……温度提高了。

并且吊着肯定比只绑着痛啊。

叶韶嘴唇紧紧地抿着,在十字架上努力调整着姿态,当然,再调整,终究是要靠绳索支撑身体,好受的程度有限。

过了好几秒,叶韶才勉强挑了一个姿势,或者说……习惯了这种下坠感。

然后,她颤抖着,重新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她都懒得问是钉手腕还是钉手心——反正手腕已经被绳索绑住,你们随便钉;至于手心,我己经为你们张开了,爱钉哪儿钉哪儿吧。

她只开口:“来吧。

奥兰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叶韶在痛。

他推测她内心也一定在恐惧。

可她还是张开手心,这算什么见鬼的诚意?!

不是……你求我啊!

假惺惺的也行!给我一个台阶,一个出于怜悯或者测试通过的理由放过你!你不求我,我怎么饶恕你?!

钉子和锤子,女仆那里确实没有准备。

这本身就不在最初的计划之内,女仆求助地回过头,看向奥兰多——大主教!阁下!亲爷爷!怎么往下演啊!

奥兰多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这死丫头……不会是吃准了我心软,吃准了我只是在吓唬她,笃定了我根本不敢真的伤害她吧?!

这让他有些恼怒:“玛丽,你过来。

那位名为玛丽的女仆赶紧走过去:“阁下?”

奥兰多眼一横,心一闭,从空间纽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盒子:“刑具在这里,动手吧。

玛丽接过盒子,捧回十字架旁,当着叶韶的面打开。

里面是三枚长钉,两短一长,还有一把不大的锤子。

钉子上布满了斑驳的暗红色锈迹,浸染着难以洗刷的陈旧血迹。

叶韶有点牙酸了。

……你们会给我打破伤风的吧?

那位叫做珍妮的女仆则是深吸一口气,拿起相对短的那枚钉子,指尖有些发白,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紧绷:“圣女……我尽量轻一点。

叶韶应了一声:“好的……谢谢。

奥兰多火都上来了。

她甚至还在道谢!她到底在想什么?

没在想什么,既然珍妮先看上了叶韶的左手,叶韶就往右边微微偏头,闭上眼,不准备看那吓人的场景。

真的,一点都不反抗。

珍妮艰难地拿起了那个锤子,她将钉子轻轻抵在了叶韶完全张开的左手掌心,并将锤头轻轻按在了钉子的末端。

金属与金属接触,发出“叮”的一声。

钉子己经就位。

锤子己经就位。

目标温顺地引颈受戮。

珍妮真的不确定要不要演下去啊!

现在也不是很敢回头看奥兰多,要露馅的啊!

奥兰多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怎么说呢。

枢机会议全责!!!

天知道,他本来根本没想这么操作!

是昨天那场冗长又自以为是的枢机会议!是那帮躲在安全会议厅里、玩弄人心权术上瘾的同僚们,七嘴八舌给他出的好主意——

当时有人是这么说的:“不是都动用了那个十字架吗?精炼的时候,你就给她说,我们要按照传统,把她钉上去。

奥兰多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反驳:“不能钉吧?精炼魔药本来就不是必须钉穿身体,何况厄难圣女还很擅长符咒,就为了她能稳定地刻符咒,厄难教会连美甲都要管着她,现在我们要钉穿她的手?”

这他妈有什么逻辑?

暴殄天物啊!她那双手说是价值连城都不过分!神秘医学再发达,修复后的手能和原装的一样吗?

然后,就有人点拨他:“奥兰多,没让你真钉啊!”

奥兰多霍然睁开眼:“……什么意思?”

同僚们就开始了——

“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养尊处优,见到十字架、钉子、锤子这种阵仗,哪有不害怕的?你说要钉,她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求你饶了她。

“就是,你可别她一求你就心软答应,那太容易了,显得我们没底线。

你得摆出为难的样子。

她看到你为难,就像看到一线生机,肯定会急急地问你为难什么。

“这时候,你就可以顺势说了:如果不钉,精炼过程会拖得很长,风险很大——比如,她得在这荒山野岭多待好多天,暴露在野外,我们得加派人手看守,还提心吊胆怕她逃跑或者被救走,我们不放心。

“没错!然后她为了不受伤,为了快点结束,就会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表现忠诚,跟我们谈条件。

比如说,她现在只肯谈阵法破解,但我们不是一直眼馋她的清心咒,每天让她定量刻几枚给我们。

“对!这个条件你别主动提,显得像是我们求着她。

你得逼她自己提!你用钉穿手来威胁她,她不想受伤,以她和我们谈条件的风格,她一定会说她除了破解封印,还会刻制符咒,她会证明她的手有价值,求我们不要毁了她!”

“还有戴手环的事,如果她态度太强硬,你没谈妥,现在就是绝佳的再谈判时机!近在咫尺的肉刑,和不过是手腕上多个小玩意儿,她知道怎么选。

刻符咒就更不用说了,这对她来说就是顺手的事,不难。

最后,还有人阴恻恻地补充:“甚至……可以逼她接受更严苛的条款。

我的想法是,每天至少十枚清心咒,少一枚,手环的惩罚功能就启动一次。

研究阵法的进度还不能落下……我倒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厄难圣女,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当时的奥兰多,虽然觉得同僚们的手段有些……过于阴损和想当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施压和谈判策略。

利用恐惧换取实际利益,很符合组织的行事风格。

可是现在……现在……

奥兰多看着十字架上那个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后又被熊熊的荒谬怒火取代。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那帮提议的混蛋了!

厄难圣女的底线在配合!

我们到底在怀疑她什么?!在试探什么?!她连手心都他妈张开了!摆好了姿势!

现在骑虎难下的是我!像个shabi一样不知道该不该落下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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